对火燚的控诉

在和火燚聊完天以后，霍雨浩轻松就挣脱开了身上的锁链，顺便给火燚解掉了手环。

他跳出了窗，躲开了卫兵，一路来到了郊外。一时间火燚竟然有些赶不上他的速度。

野外漆黑一片，除了不远处茂密的丛林以外，到处都很空旷。然而这空旷的的野地上，竟还能瞧见微弱的火苗，有人生着火。

原本正在拨弄着火堆里的树枝的李华凌忽然一惊，他见到一到光团从天而落，稳稳地落在地上。

是霍雨浩。

“我没猜错，你还在这附近。”霍雨浩盯着李华凌，轻声道。火燚跟在霍雨浩身后十米远，他靠着大树，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你追过来了啊。”

李华凌没有太震惊，他还剩的一个下属死在了昨日的围追堵截里，只有他一个人逃到了大都城外。

霍雨浩没有说话，他走到了火堆边随意坐下，又丢了支烟给李华凌，像老朋友聊天一样。

“我来不是为了别的，是最后再给你一个逃生的机会，离开大都城附近。”霍雨浩把自己手中的烟凑到了火堆边，火苗点燃了烟头，冒了一缕青烟出来。

李华凌冷哼了一声：“我不会走的。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你。我想听到你的道歉。”

霍雨浩抬起眼，心不在焉问道：“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

“骗子。”李华凌捏紧了拳头，仅剩的右眼闪烁着难以掩藏的怒火：“你欺骗了我！”

“帝国之盾，是我父亲的心血。”李华凌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帝国之盾啊，一个小小的帝国之盾。”

霍雨浩盯着随风晃动的火焰，轻声道：“是你太蠢了。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对你们的仇恨和怨念远比你对我的更多，或许在以前，在我还是史莱克学生的时候，我会愧疚，甚至自责得想死。”

“但我现在不会，因为我还记得，史莱克当年那场屠杀有多残忍，我们原属大陆三国又有多人沦为了奴隶、被屠杀、妻离子散，你们的士兵又是如何奸淫掳掠的。”

霍雨浩望向面色阴沉的李华凌：“我们两个人立场不同，也不用彼此理解，这次放你走，是对你最后一次的仁慈，算是祭奠我们那几年的情分。”

“情分？什么情分？床上的情分吗？”李华凌讽刺地笑了一声：“大都城应该很多人都不知道强大的修罗之瞳大人，曾在身处敌营时不惜以那种下作的方式勾引敌人吧。”

“这些话伤不到我。”霍雨浩平静地为火堆添了一根树枝：“你知道的，我从十六岁的时候，就是靠上床活下来的，和你那一次，屁都不算。”

说到此处，火燚金红色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抹针对李华凌的骄傲的色彩。邪魂师是在隔空宣示主权，这小子原本一直就是属于他的。

“大少爷，你还是不明白。有时候比起活下去，有些东西没那么重要。”霍雨浩站起身，伸脚踢散了火堆，火星子溅在了荒地上。

“滚吧。给你一个时辰，从大都城方圆百里内消失。”霍雨浩声音冰冷。

“好，我走，下次再见，你第一个见到，会是白枯。”李华凌冷笑。可惜的是，他并没从霍雨浩脸上看到任何他想看到的表情。

李华凌像是彻底对他失去了耐心，他捏紧了拳头，一个人，缓缓朝着丛林深处走去。而且，霍雨浩说的话也太伤他自尊心了，什么叫和他上的那次床，屁都不算。李华凌还很可笑把那次当成一个嘲笑他的筹码。

李华凌的气息逐渐在周围消失。

霍雨浩也抽掉了一根烟，他站在熄灭的火堆边，不言不语。

“看来，我给你留下的印象也确实够深刻啊，我在你目前的人生里，至少占据了你六分之一的时间。”火燚有些得意忘形了，他走到霍雨浩身后。

霍雨浩没有像以前一样因为他这些冒犯的话而去揍他，只轻声道：“你得意什么呢？你知道吗，我曾经在你的身边，某一刻也很想得到‘人’的对待，自从被带到日月帝国以后，我再也没有作为一个人的感受。”

“更多的时候，我像只动物。白枯把我当成猛兽一样，鞭打虐待，你把我当成宠物狗，那五年里，是我人生最恶心的时光。”霍雨浩看向身后表情变得僵硬的火燚：“我讨厌你，一直没变过。”

“你以为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是你这一年心甘情愿被我奴役可以抹去的吗？”霍雨浩摇了摇头：“其实我在你心里，始终都是一只宠物，甚至你现在也会居高临下地思考着：没关系，这一年只是我的小宠物在闹脾气罢了，以后等我翻身，我会好好对他。”

“其实你的忏悔、你的好好对我是什么呢？你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喜欢我顺从又矫情的婊子模样，你还是会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你没怎么变，火燚。”

“不是的……”邪魂师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他伸出双手捧住了霍雨浩的脸，低眼看他：“我……很爱你。”

“骗谁呢？”霍雨浩掰开了他的手，淡淡道：“我是真的恨你，但我同样感谢你当年救了我。”

“我留下你只是因为救命之恩。”

“而不是因为你长年累月拿我当狗养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