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我叫南嘉！

南嘉对着林氏磕了个头，谢过这两年的抚育之恩。林氏眼里含着泪，嘱咐她往后好好吃饭好好听话。这一说起来娘俩就又要哭了，赵清一当机立断和林氏告了别，扛起南嘉就上了马。

南嘉趴在赵清一肩头，冲着后面边走边送的林氏挥手道别。

这是两年来，南嘉第一次离开村庄，可能以后也不会回去了。没有八卦听了，也没有米糕吃了。南嘉撇着嘴，姿势早就从趴在赵清一肩头变成了趴在马脖子上。也亏着老马温顺，才没把南嘉甩出去。

赵清一有一搭没一搭的逗着南嘉，“赵大，还认识师父吗？”

南嘉不理他，赵大什么的也太难听了。

赵清一揪了下女孩的小辫子：“赵大，师父问你呢。”

南嘉甩甩头：“你知道女孩子的辫子不能随便揪的吗？还有，我不叫赵大，太难听了!”

一脸傲娇的女孩一出口就是软糯的童音，赵清一觉得有些好笑，又故意揪了一下南嘉的辫子：“师父揪你下辫子怎么了？”

能怎么样？我又打不过你。南嘉气得把脸都埋在马脖子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赵清一见她真的生气了，也知道小姑娘心眼儿小，不能惹得太狠，也不再揪她的小辫子了，问道：“不叫赵大，那你叫什么？”

“南嘉。”

“南嘉？”赵清一满心疑惑的问道，“谁给你取的名字？”

南嘉把脸抬起来，马脖子上的毛发挠的她鼻子里痒痒的，想打个哈欠却发现打不出来。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

赵清一来了兴趣：“谁教你的？”

南嘉心里想，老子浏览器上查的，嘴上却说：“不告诉你。”

南嘉的爹是个历史古典文化爱好者，当年老婆还没生就在诗经里给他娃起好了名字。

但是南嘉爹是个闷葫芦，就喜欢一个人在书房里当老学究，在南嘉面前一直是个有威严的老爹，南嘉也是后来没事儿网上查自己名字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是有典故的。

赵清一：“南有嘉鱼……所以你叫南嘉？”

南嘉点头。

赵清一面露不解：“可这不对呀！”

南嘉仰头：？

赵清一道：“你看，南有嘉鱼……南为方位，谁拿方位起名的？所以，你不应该叫南嘉，你应该叫有鱼才对！”

有鱼？年年有余？谁要叫这么个破名字啊！

赵清一自顾自道：“再者说，这名字寓意多好，一听就特别喜庆不是！”

南嘉想要反驳，又不知该怎么反驳，真就他跟自己的名字争论，岂不是正合他意？

只能闭上眼，默念：不跟傻子论长短！不跟傻子论长短！

***

赵清一继续在马背上颠着，想了想还是问南嘉：“赵大，离开了林大娘你难过吗？”

“首先我不叫赵大，其次我又不是个石头没有感情，离开林大娘当然会难过。”

赵清一玩笑道：“难过什么？师父带你去闯荡江湖可好玩儿了。”

“难过我再也不能听村口大娘们闲聊天儿了，难过我再也吃不到姜大娘给我做的米糕了，难过我再也看不到村口孙寡妇的红裙子……算了，还是不看了……”

“诶，这有什么好难过的？这些人不过是你短暂生命中的一些过客，有些过客留的长，有些过客留的短，但无论长短，亦如这流水，终将归去。”好大一碗毒鸡汤！

南嘉感觉自己快被这人灌得一碗鸡汤毒死了。

“我还没说完呢！”南嘉抗议一句，随即捏紧了拳头道，“最重要的是！难过我以后就要被你一个糙老爷们儿放养了。”

赵清一懵了，指着自己问：“我？糙老爷们儿？”

南嘉瞥了他一眼，意思是不是你自己心里还没点儿数吗？

赵清一摸了摸自己这几天风餐露宿长出来的胡茬，啧啧道:“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糙，是男人的一种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