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陈旧的往事

不远处的树林中，小川拨弄着口袋领航员。

雪无声息地落着，昏黄的路灯照耀着他颀长的影子。

他本来就是孤身一人，路灯投下，更显得他形影相吊。

他在打电话给谁，领航员上，那个号码清晰的备注着：哥哥，昊川。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里传来代表无人接听的忙音。

小川抿了抿嘴，再次拔打那个号码。

还是同一个结果。

这是第九次。

十年了，他从未接听过他的电话。

垂下眼帘，他将口袋领航员关闭，揣进衣兜。

走进窄小的矮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空气里飘满灰尘。

小川厌恶地捏着鼻子走了进去。

“滚。”臃肿的背影后传来冷冷的命令声。

小川的眼神瞬间冷下。

每次都是这样，也不知谁稀罕。

他根本不屑于走进这个家。

哥哥走之前是，哥哥走之后也是。

只不过，那时是他们两个人罢了。

母亲走后，父亲的脾气就变得暴怒无常，常常对他们兄弟俩冷嘲热讽，不让他们当神奇宝贝训练家，甚至还对他们说过“你们永远不会有出息”这种难听的话。

就算是代表着团团圆圆的除夕夜，他也只会用一个滚字，消除他们心中所有的余念。

终于有一天，哥哥忍受不了了。

小川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天的场景。

那一天，也是除夕夜，他四岁。

“哥哥真的要离开吗……”他们在屋后，他蹲在雪里瑟瑟发抖，紧靠着草垛尽力减少体温的流失，他问面前逆着路光站着的人。

“抱歉。”他低声说。也是，哥哥向往着自由，向往着外面的世界。

他伸手想留住他。

或许是那楚楚可怜的目光打动了他，哥哥突然蹲了下来，握住了他的手。

“苟富贵，勿相忘。”

他抬起头，对上了哥哥坚定的眼神。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哥哥的笑容。虽然哥哥银蓝的发遮着左眼，显得冷冽；虽然他背着光，可见度低……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他是在笑的。

“嗯！”

哥哥走后，他张开五指，手心里赫然出现了一颗白色的纪念球。

回到现在，小川凝视着那颗有着特殊样貌的精灵球。

是他收服冰精灵的那颗。

后来，后来又怎么样了呢？

因为哥哥突如其来的离家出走，尽管不愿意，但父亲还是同意了小川做神奇宝贝训练家的请求——他不愿失去他的第二个儿子。

时间线再次推移，小川想到了那天的永安岛。

不会认错的，哥哥现在是精灵联盟的冠军……但他为什么又不承认自己了呢？

咬唇。

他没有再往下想。

……

精灵联盟。

“呃，昊川先生，真的不接吗？”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时不时地回头，小声询问办公桌上那个面瘫男。

“随意，我指的是拉黑。”

女孩抿着嘴。虽然这个每年除夕夜都锲而不舍地打来至少十个电话的人让她很烦，但这种强烈的执着却让十分想将他拉黑的她又有点余心不忍。

她抬头，发现面瘫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她吐了吐舌。

——这家伙，走路不带声的。

冠军的秘书，果然不太好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