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地牢里。

潮湿的墙面上血迹斑斑，锁链哗哗作响。

困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里不知多久，他一头蓝发已经发蔫打结，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隐约透露出青青紫紫的新伤旧伤。

被封了一身神力，断去了双腿的他，此刻就连一个普通人都可以要了自己的性命。

“咔嚓”一声，地牢的门锁被打开，一道刺眼的光射了进来。浑浊的眼珠转过去，他下意识想要抬手遮住光，却只是徒劳地使锁链晃动的更响。

门口伫立着一道身影。标志性的天使之翼已经变成了最纯粹的黑，圣洁的金色瞳孔，也早已染上了血红。

“想不到堂堂海神大人，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刻啊。”来人伸出一只脚，用力踩住了他的手，冷漠的眼神中写满了嘲讽。

唐三想不明白，明明一个神位破碎的人，怎么能血洗了神界？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野心？”

“你不过是一个为了侵霸整个世界，不惜利用自己亲人和爱人的人罢了。”

“也对，他们可不是你真正的亲人，我说的没问题吧？”

唐三目光一滞，眼神陡然变得狰狞。

“唐三啊唐三，你何必摆出那种脸色呢？”

“修罗魔剑落下去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明白——”

“你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她笑了，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

“一命抵一命，对你来说太仁慈了。”

“倒是你这眼神，可真让人生厌。”

说着，她掐住他的下巴，从口袋里掏出刀，一刀一刀地剜去了他的双眼。

鲜血从海神的眼眶中汨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紧随其后的是两颗没了生机的眼球。

“啊！——”

“千仞雪，你不得好死！”

唐三徒劳地怒吼。

“不得好死？你可真会说笑。我本就是从黑暗诞生出的错误，还谈什么好死不好死的。”

缓缓摘下染血的手套，扔在唐三的脸上，她的唇角勾出几分阴桀，猩红的眼眸中满是疯狂。

“所以啊——”

“我要让你”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哦对了，归根结底，我还要感谢你。”

“如果不是你当初放过我，我又怎么能有今天呢。”

“慢慢享受我对你的‘恩情’吧。”

门再次被锁上，只有地牢里回荡着唐三的尖啸。

……

夜凉如水。

千仞雪靠在藤椅上，脚边散落一地空瓶。她揉了揉通红的双眼，酒水一杯接着一杯。

“妈。”

几万年过去，你的容貌早已模糊。

“春风不解意，将爱已晚秋。”

“我自浮沉三千梦，等不到你回眸。”

夜色并不温柔，总是冰凉入骨。

她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长叹一声。

“我求来了秘法，”

“只要剖出心脏，连同一身神力献祭给至爱之人，就可以转世重生。”

她的神色中满是柔情。

“妈，就让雪儿再任性一次吧。”

短剑毫不犹豫地划开心口，她的喃喃低语与气息一同消匿于夜空……

……

看着远处升起的点点金光，物灵主发出一声叹息。

“修罗神和海神那两颗老鼠屎，果然不让人省心。”

“好好的天命之女，被他们折腾成什么样？”

他并没有告诉千仞雪的是，献祭后，比比东也会转世重生。

“愿你下一世诸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