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反侧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的身影摇曳，安静的连廊内，一点轻微的动静都能听得十分清楚。

司浅一出门，越前就听到了，他哆嗦了下，转过头满脸的心虚。

“说吧，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干什么？”

“拿……拿东西，外间的灯坏了，所以……”

司浅环着胸，她身前的少年低垂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她。

眉心一蹙，余光突然瞥到了他身后水池里的衣物，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身前的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司浅狐疑：“衣服不都放脏衣篓了吗，你拿出来干嘛？你会洗衣服？”

无怪乎司浅这么问，越前父子从小到大的关注都花在网球上了，家务活一般都由伦子妈妈操持，反正司浅是没看过越前父子俩主动干家务的。

越前支支吾吾，没有回答问题，挡在水池前面的身体却一动不动，好半响才嗫嚅道：“……对不起，阿浅。”

听到小孩主动道歉，司浅眯了眯眼睛，暂且不纠结衣服的事儿了，趁此机会和小孩谈条件。

“回去之后请我喝一个月的饮料。”

“嗯。”

“训练的时候帮我接水递毛巾。”

“嗯。”

“比赛的时候我的包你来背。”

“嗯。”

“卡鲁宾借我玩两天。”

“嗯……嗯？”愧疚难当的越前应了一串，直到突然听到了卡鲁宾的名字，头毛一炸，“这个不行！”

司浅挑眉，语气危险了几分：“难不成我还没一只小猫咪值钱？”

越前的气焰顿时又弱了下来：“也、也不是不行，你来我家和它玩就好了……”

轻轻哼了一声，司浅懒得和他掰扯了，伸手在越前脑袋上揉了揉，说了句“早点洗洗睡”后，就径自离开。

她这模样，分明就是不计较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前心中除了松了口气外，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无力感。

哪怕司浅口头上要求自己做这做那，但是这些轻易就可以办到的小事又哪里有什么惩罚的力度，她果然并不太在意之前的事吧。

越前拧开了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啦啦地拍打着水池里的衣物。

他开始就着流水笨拙地搓洗起来，脑子里回忆着刚才和司浅的对话，心底莫名涌起不爽，搓洗的手指也越来越用力了。

……

司浅回到房间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休息了，她去庭院里把头发擦干，回来的时候躺进了自己的床铺。

然而司浅本身就没怎么睡过这种榻榻米，虽然身下的被褥并不担保，但是依旧感到硬邦邦的。

好在她没忘记自己睡着了是个什么状况，特意把自己的被褥挪远了些，避免碰到别人的时候‘误伤’。

陌生的环境，房间里还有不止一道陌生的气息，再加上身下并不舒服的‘地板’。

司浅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很有可能面临失眠的境遇。

房间里的女生们睡像比较斯文，虽然没有打呼噜说梦话的，但偶尔还是有磨牙的声音传来。

拜她一向良好的听力所赐，除了这间屋子里时不时的磨牙声外，她还有幸听到了隔壁少年们的梦话，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清晰无比。

司浅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熬不住疲倦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