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感情用事是我最大的缺陷 卡门视角
“小白，还在追踪虎女吗？”
“嗯，放心吧小红，我标记了她，除非她的直线速度一直快过无人机，不然不会跟丢的。”
“她现在在往老佛爷奥斯曼旗舰店去吗？”
“没错，给你看看……看，那个穿着风衣的白发就是她。”
“接着追踪她，拜托了，小白，这两天辛苦了。”
“没事，小红，我永远是你值得信任的搭档！”
“谢谢。”
我挂断对讲机，冲着小快步跟上来的玛丽娜笑了笑，与她牵着手走近逼仄的满员电梯。
我抓紧她的手，屏息凝神，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均匀递减。人挤人的移动牢笼间，温热的喘气与呼吸填充着我的鼻孔，但这股不安的吐息，远远不如掌心相握的那份炽热。
什么时候，我竟然对一个平凡的少女如此依恋。我知道，这样的我不同于那个冷峻神秘的神偷，也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黑羊。我握住的，似乎是另一种生活的可能。
“卡门。”
玛丽娜弱弱地叫了我一声。我的视线穿过人墙，与她交汇。
“我在。”
我微笑着，也不知此刻的她能不能看到我的微笑。
“叮！”
电梯终于下到了一层，我和玛丽娜在人潮汹涌中挤了出来，手把手走出了这个购物中心。由她带路，拉着我走向奥斯曼旗舰店。
作为世界中心之一的时尚浪漫之都，即使是正常的工作日，商业区的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车辆喧嚣嘈杂。在这条街道上，我们的一切对话都只能经过对方的耳朵，然后便迅速淹没在噪音风暴的汪洋。
“走过去还要多久，玛丽娜？”
“还要十多分钟吧，怎么，难道累了吗？”
她穿着蓝色牛仔夹克，戴着鸭舌帽和太阳镜，回头向我卖萌，竟然让我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嘴巴——我的衣品果然还不错嘛，看起来好潮流，好可爱啊，玛丽娜，就像我的小妹妹一样，斯哈……
“卡门？哈喽？卡门？”
她在我面前晃晃小手，然后甩了甩我的手臂，才让我从幻想时间中清醒过来。
等一下，为什么我会有如此非分之想，跟刚刚车上突然压制住我给我化妆的玛丽娜一样变态，难不成是中了什么媚药？
“等等，玛丽娜，你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
“克洛伊·奈尔和海莉花店联名的限量款，我以前参加活动中奖拿的，今天才舍得拿出来用呢。”
她从腰包里掏出那瓶香水，得意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玛丽娜，你了解海莉花店这个连锁品牌吗？”
“怎么了？”
“这个花店的女总裁……跟国际恶联有合作过，但是也曾提供情报帮我抓过他们的特工。在跟她交涉的过程中，我发现她很擅长制作毒药…以及媚药。”
“媚药……等下，不是吧……”
她盯着今天才拿出来的限量香水，顿时两眼一黑，笑容逐渐消失。
“也许就是这瓶香水让我们今天性情大发。”
我无奈扶额，拍拍呆若木鸡的玛丽娜的香肩。
“还是收藏着吧，别用了，我怕哪一天你因为这个被指控性犯罪了。”
听我这么一说，她吓得赶紧将香水放了回去，并把腰包拉链拉得死死的，生怕又有一点香水气味挥发出来，让她身中剧毒后做出不可描述的行为。
我和她尴尬地对视一眼，“盒盒盒”地发出羞耻的笑声，然后各自转头，双手叉腰叹一口气，马上就忘掉这事，手牵着手，继续往前走，穿梭进繁忙的巴黎街头，在纷乱的喧嚣中逆流而上。
“还要多久？”
“八分钟吧，卡门。”
她甚至不看手机也不看标志牌，仅仅凭借附近的建筑就能判断距离和时间。果然是在这里长大的巴黎本地人。
随着我们向购物中心行进，人群变得愈发密集。我顺着玛丽娜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到了转角处人头攒动的百货公司——也许是因为全世界仅有三瓶的忘忧之香之一要在这里拍卖，来这边看热闹的人格外之多，我们还有七分钟的路程，可人潮涌动的声音已经完全盖过了我们的脚步声。我从后方拍拍玛丽娜的肩，将无线电通讯耳机塞给她，示意她用这个互相联系，既是为了防止在人群中走散，也是为了避免说话声音完全被噪音盖过。
“现在有心思听我说话吗，玛丽娜？”
“没问题啊，怎么了？”
“跟你聊聊我的计划。”
“没事，我觉得你的计划挺好的。”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希望你直接跟纸星星对决吗？”
“这个啊，那我倒是有兴趣听听，我原本想着和你一起包夹虎女的。”
“那就听好啦。”
我和她手牵手，穿行在人群的汪洋中，相距如此近，却要用无线电耳机才能听清彼此的声音。
“我们既然要将计就计，就得追求极致险胜。既然希娜的预期是你出现在学校附近，我出现在这里，那么就得满足她的预期，纸星星才会露头行动。不然，她一直待在暗处的话，即使能追踪位置，也不好追击。如果你和我一起去追希娜的话，一旦你被发现，纸星星一定会躲回暗处，最后最好的结果就是希娜被抓、莱拉被解除黑化，但纸星星这个定时炸弹如果还在巴黎逍遥法外的话，后患无穷。”
“卡门，你的意思是，这次要先抓纸星星？”
“她的威胁比希娜要大。希娜也许十恶不赦，但她至少遵守传统黑帮的规矩，不会乱来。但纸星星……她只是享受破坏与掠夺快感的疯子，仅仅抓住希娜反而会让她的约束减少，天知道她第二天会不会在哪个公共场合无差别袭击。”
“那，为什么你不也跟我回学校，一起全力抓纸星星，先把虎女放一放呢？我知道肯定两个一起抓都可以但是这样也太冒险了吧。”
“唉，笨蛋。”
我大声吐槽了一句，然后马上被玛丽娜饿虎扑食一般骑脸，还好我闪的够快，才让她的巴掌只是扇在了左肩上。我一个不小心蹭到柱子上，她便挥舞起小粉拳连续捶打我的左半身。
“对不起玛丽娜我说错了。”
“你这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对不起，玛丽娜，我说错了。”
“哼，姐姐原谅你一次。”
还好有惊无险地化解了这次“危机”，但是总感觉失去了什么。
“接着说吧，卡门。”
“因为这会还得保护忘忧之香啊。你不会觉得希娜想偷忘忧之香的目的是支开我的话她就真的只是偷偷玩玩偷完支开我以后还把它归还回去吧。如果不追希娜，让她带着忘忧之香逃出巴黎甚至法国的话，这香水马上就会经过黑道辗转，然后就不知去向了。”
“也就是说得同时保护忘忧之香和奇幻能量？”
“没错，但是你的奇幻能量要更优先。希娜如果带着支开我的心思，我很难独自追上她，所以我想带上你的一位搭档，暗中来个前后包夹，快速抓住希娜后，也能赶回学校支援你们。”
“那为什么要我直接和纸星星对决呢？”
“你倒是多想一想啊，玛丽娜……”
我无奈地吐槽着，好像一个带着写不会数学题的单亲妈妈，而且还满是溺爱。
“如果不是你去追纸星星的话，她肯定会全力逃跑的，这家伙我自己单独对上都够呛，更别提你和你的搭档们了。但是如果是你追的话，她本身有夺走你的奇幻能量的目的，加上她这个人相当贪婪，肯定会着急来抢你的奇幻能量争功，这样才有机会打败抓住她。同样，如果你不是单独过去，而是带上一个搭档的话，她也肯定会全力逃跑的。”
“原来如此，所以虎女和莱拉行动的时候我都不出现，然后就卡着纸星星准备就位的时候让我来偷袭她，打这样一个完美TIMING？”
“你这样的用语好专业啊，玛丽娜。”
“嘿嘿，我以前也参加过电竞比赛的啦~”
我和玛丽娜就这样有说有笑，期间伴随着小打小闹，一起快步走到奥斯曼旗舰店门口——所幸，今天这里对所有外人开放，不需要识别身份，但是需要安检。
“卡门，你看，有安检，你的装备……”
玛丽娜说着，两只手扑上来，将我全身上下的……衣服揉来揉去，我有充分理由怀疑她一定还受到香水中意思媚药的成分的影响，现在还有着那罪恶的色欲。
“我知道，我自有办法。”
我忍住青筋，眯眼微笑着将她蹭到我身上的脸蛋推开，并捏住她命运的后颈皮，让她疼得喊投降才放开。
“疼死啦，卡门，你的力气真的好大。”
玛丽娜一点也不不害臊，坏笑着摸摸已经发红的后颈。
我可不打算硬闯安检系统，这种事情肯定要用智取的。
我拉住玛丽娜，站在门口驻足观望一会。这里的案件并不严，只是手提物等要过传送带，然后人们本身要接受手持金属探测器的检查。
那这就简单了。我本身的工具箱里只是装着一些换装用的衣服和备用的无人机，过传送带没有问题。不过我的衣服里有钩爪枪和各种小工具，被金属探测器检测到肯定会报警——但俗话说的好啊，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既然唯一的问题来源于金属探测器，那就直接废掉金属探测器就可以啦。
“走吧，玛丽娜，能过安检的。”
我拉着她，走在前面，挤进人群，直接将工具箱放在传送带上，然后大方地站到检测平台上，果然，虽然我的口袋里装满了各种金属物件，但金属探测器上上下下左右左右，一声不吭了半天，终于在经过我的裤子口袋边上叫了一下，我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冲安检人员笑笑，便走了进去。
“看到了吧。”
我回过头，冲玛丽娜得意地微笑。
既然有金属探测器，那就肯定有反制金属探测器的材料。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衣服上那么多放装备的口袋都在衣服内侧——就是因为我改造过亲自定制的衣服，这件夹克衫的中间层用了隔磁涂料，金属探测器的工作电磁波根本没法再内侧的金属中制造涡流，自然也不会被检测到。
没错，这一切也在我的计算之中呢。
“卡门！”
玛丽娜快步走过来，拿起皮包，贴到我身边。
“拍卖展出在哪里？”
“在女装馆第七层天台。据说今天是联名展出，克洛伊·奈尔要穿知名设计师库伊拉设计的名为‘笼中之蝶’的服装出席并展示忘忧之香。”
等一下，这两天的事件中，调香师克洛伊和设计师库伊拉出现的次数有点多吧……难道这两个从已有请报上尚且神秘的女人，也与国际恶联或者奇幻能量有所瓜葛？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玛丽娜又将红润的嘴搭到我的耳边。
“我还有一个问题。”
“怎么了？”
“既然我要和纸星星单挑的话，不会有危险吗？”
“会很危险。”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认为我在赌博，在追求极致险胜。
“但是我相信玛丽娜你啊，我相信瓢虫少女一定能战胜敌人的。”
对，我并没有开玩笑。
感情用事也许是我身为一个侠盗不该有的缺陷，但这是我作为一个年轻少女，最棒的恩赐。
玛丽娜愣在原地，含情脉脉地望着我，然后一下子，绽开舒缓的微笑， 如同绷紧的弦奏响华美的乐章开头，如同暴雨过后的梅再次开放。
这微笑永远映在我的脑海，美好就定格在一瞬间。
我意识到，即使在黑暗中奔跑，我也有信任与被信任的权利和自由。
她所在幸福世界的光，也能穿透黑暗拥抱我——只要我主动迈出这一步，追逐破晓来时的这道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