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柯南的叙述（八）

4月1日，今天是愚人节。不过，我们所有人都没心情开什么玩笑。因为，从医生那里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藤原博士恢复清醒的概率非常低。

“病人失血量太大，导致脑部长时间严重缺氧，已经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鉴于他已经基本可以确认为脑死亡，我们建议把他的器官捐献给需要的人。你知不知道他有什么亲属可以签同意书的？”医院走廊里，当阿笠博士听到这番话时，不光是他，旁边的我们心情也都一下子坠入谷底。

“不好意思，据我所知他没有亲人了。我也只是他的一个朋友，不知道有没有资格签字？”

“这样啊，那算了。”医生的脸色显然有点失望，毕竟器官如果能捐献的话，会挽救好几个人的生命。可是法律和伦理摆在那里，没人能越雷池一步。

一旁的我们沉默着，不知道该不该为藤原博士的身体得以保全而高兴。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相信，藤原博士其实是个好人。”过了好一阵子，步美总算抬起头，神色坚定地下了个结论。

“嗯，步美，你说得对。他对我们的热情绝对是真心的。”光彦表示赞同。元太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点点头表明立场。

至于我，由于从头到尾没有见过清醒的藤原博士，更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对他的为人无从做出评价。不过从博士口中大致了解来龙去脉后，我还是愿意相信他们的判断：一个热爱大自然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他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最终理想，而选错了方法。

“呐，博士。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离开医院回去的路上，一直低头不语的灰原终于发话了，“他的医药费可不是个小数目。”

“我也想到了。我打算联系一下大学里专门支持脑死亡患者的基金会，请他们出面想想办法。就算最后真走到遗体捐献那一步，也得先做好医学鉴定，把法律程序走齐全。”博士边说边轻叹一声。

“这样最好。”灰原赞同地点点头。

“藤原博士他，真不可能醒来了吗？”步美不甘心地问道。

“步美，从医学的角度讲，没有百分之百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这个概率真的非常低。所以我也觉得，把他的器官捐献给有需要的人，虽然听上去残忍，却不失为最佳选择。毕竟，藤原博士本性善良，如果能帮到更多人，相信他也不会反对的。”我在一旁补充道。

步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低头沉思。看来这件事，确实让她，也让同样在思考的元太和光彦成长了不少。他们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生命的意义这个哲学问题，虽然现在他们肯定还想不出什么像样的结论，但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本身。这是一个人从孩童变成大人、从懵懂走向成熟、从天真变为理性的必由之路，不过对他们而言，似乎是略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