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130）

当组织询问他想用什么新名字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摩尔。这是他从小就渴望的名字，只不过因为父母反对一直没改成。如今他已经成年独立，父母也管不了他。而且他明白自己走的是一条不归路，不想牵连家里人。

就这样他以新身份融入社会，白天做一个体面人，夜里为组织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本来都很顺利，他也逐渐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只是偶尔想起年迈的父母和自己断绝联系这么多年，心中多少有些愧疚。由于组织的严酷命令，他不敢冒险去探望他们。父母亲开始那几年还找过他，后来也渐渐放弃，听天由命。这也难怪，组织将他存在过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甚至给他一副全新的面孔，他们就是想找也找不到。

曾经的他天真地认为，自己可以一直这么生活下去，直到那天在银行里又见到那张熟悉的脸，他才明白，那一页在他心里根本没有翻过去。

威廉斯来到他就职的银行，纯系偶然。听她和朋友的对话，应该是被拉来一块听某个新推出投资项目介绍的。以前她在这里并没有开账户，只不过是碍着闺蜜的面子，不得不来。但这一来，就彻底改变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在监视器里看到来大厅咨询的威廉斯时，摩尔的脸色一定十分可怕。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眼球都快要迸裂出来，双手指甲把掌心抠出了血。幸亏当时和他一起值班的同事恰好有事离开，监控室里没有别人，否则被人看见他都不知如何解释。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拉进镜头观察着这个女人。浑身珠光宝气的她，正趾高气扬地对银行职员吆五喝六，呼来唤去，而那些打工人面对这位大金主，也是一副奴才相，明知对方根本没有诚意，仍然点头哈腰，唯唯诺诺满脸堆笑，生怕一句话说得不对致使生意泡汤，自己丢了饭碗。最后客户一句轻飘飘的“回去考虑一下”，其实就是换个说法的拒绝，仍然要装傻充愣，和和气气地把人送走，还一副十分期待对方再来的样子。

本来，这样的故事在银行里每天都在发生，他也早就习以为常。可是那天，看到这个害了自己一生的女人居然还活得这么滋润，多年过去依然可以把他踩在脚下碾压，他内心被压抑的邪恶欲望突然就失控了。

杀人是一件很爽的事，从他把那个风尘女干掉时就知道这一点。这么多年没有再出手，只是因为害怕被抓住，同时，他也不想揭自己的疮疤。现在疮疤被这个女人生生撕开，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这是她自己送死送到我面前，而且让她继续活着，还不知要祸害多少未成年少男。我这是在替受害者主持公道。

这么一想，逻辑通顺，他就毫无内心障碍，可以着手策划下一步。不过，下定决心到付诸实践，中间还有很多步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