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偿还

其实跟在他身边，是一桩痛苦的事。

柒总是步子走的快，白走着走着就要跑起来才能撵上。

而且靠的要是稍微近了吧，柒就会冷冷地朝背后抛下一句：

“你想找死吗。”

“……”

讨厌。白心里不舒服地嘀咕起来，但是又怎么敢回击他呢？自己跟着他，可是底气不足的，万一哪天他真的发怒了，自己还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其实她有想过，把那银子给换开，把余钱都交给他。然后转身离开，离这个没心没肺的野狼远远的。

只是……

“不好意思哦，我们换不开。”

“啊？为什么？”

白的脑袋都快要伸到柜台内了，满脸疑惑，甚至瞧了一眼店铺的牌子，想着自己是不是走眼了，来的不是典当铺。

“我们没有这么多钱……换不开。”

店主为难地说道。

“不是，一个银元宝，换成五十两银子。都换不开吗？你们这典当店开玩笑的吧！”

白不理解地问着。

“这不是普通的银元宝……”店主结结巴巴地回答。“你看，这是暗影联盟财务所发行的元宝，它值五千万两，你看上面还有标识呢。”

……

白将银元宝包起来，沉默地蹲坐在桥边的石狮子旁边。

“所以……”白扳起指头，眼睛骨碌碌地转着。

“我要还他一辈子吗？”

“不对啊，下辈子我也还不完。”

白倒吸一口冷气。自己到底是好心帮倒忙了！救命恩人要给被救的人报恩！？那就没办法了，自己只能跟在他身边，做一辈子的侍女了吗？

其实她也想要一个人好好安安静静地呆着。她有点受够了怡红馆闹哄哄的地方。唱完一两场戏之后，可以去安静的森林里散个步子，去流淌的大河边溜达一圈。都是不错的。

然后白想都没想，就直接跟师傅说要搬出怡红馆去外面住。像只出笼的鸟，抱起行李就撒欢儿去了。

只是跟这个冷冰冰的人在一起，自己热腾腾的心都快成个石头了。白有时就在想着，还是回到怡红馆，做自己的当红小花旦，京城第一美人去！跟小二，大柱，橘猫们，大家一起热热闹闹，高高兴兴围在一桌子吃饭。

但她心里一直有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每到夜深人静进入梦乡，恍然惊醒，深深牵扯自己的心。

那就是她失忆了。

人们总说，小孩子嘛。四岁之前的事情忘记了，实属正常不过了。谁能记得很清楚呢？

不，不。不！才不是呢！

她赶忙摇头。她记性可是好的出奇呢！那些戏剧话本，动作指导，一遍熟，两遍会。从四岁开始，她什么事情都记得很清楚呢。师傅的大烟斗总是被橘猫叼到房梁上，换了好几支了。买来的长什么样子，什么颜色，调换的前后顺序，说的一字不差。屋檐下那回到窝里的燕子是不是原来那几只，羽毛是多了还是少了。她也一眼就能认出来，她什么事情都记得清楚着呢，就只是，对于三岁之前的事情，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这一点让她感到很奇怪。

而且师傅说，自己是在林子里捡来的。白去问他，在哪儿捡的，为什么我会被遗弃呢？我的爹娘呢？师傅总是和蔼地笑，粗糙的大手抚摸她的额头，闭口不言。

她更奇怪了，非要找到真相。算命的捋一捋胡子，摇头晃脑地说，哪天你遇到一个高人，他就会恢复你的记忆。

高人？……

难不成，就是这个暗影刺客？

他确实挺高啊！自己头顶顶不着他的下巴。呸！主要是，这可是暗影刺客。活的，活的暗影刺客。

她在这里生活十几年，头一次见到暗影刺客哩。

她一直特别崇拜暗影刺客，真的好酷啊！可以受到人们的崇拜与爱戴。多霸气呀！那远方耸立直插云霄的暗影孤厦，她总是在夕阳的余晖里，啃个馒头，和橘猫一起坐在青瓦房顶上，直着身子去瞧。

现在真的让她盼来了，一定要哄好他，让他心里舒服。没准儿他一高兴了，就真帮自己恢复记忆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