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林荫下漫步的梅达诺雷停下脚步，淡漠的神情在注意到长椅上的人时有一瞬柔化：“还以为能在世界杯的赛场做个了结。”
“竞技场胜败难测，”卢卡斯目视前方：“生活也不是能处处都遂人愿。”
“决赛不会有意外。。”梅达诺雷倨傲一笑：“罗密欧已经顺利和那个孩子汇合。”
“多谢。”轻声附和伴随离开的人消散在耳边。
出电梯后和迎面而来的几位教练互道早安，观月初带着整理出的球员资料一步步靠近卢卡斯和幸村所在的房间。
门留了缝隙没有从内关上，清晨温暖的朝阳倾泻而出照亮了对面墙壁上的三朵向日葵。
没有欣赏梵高画作的闲情，观月姿态僵硬的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出来的某些声音。
压抑、沉闷外加带着疼痛感的嘟囔。
处于青春期的少年谈不上阅尽千帆，对这种动静也很难不产生某种联想，观月左右查看是否有人后严肃的敲门三下。
开门的卢卡斯穿得十分整齐，依靠在躺椅的幸村同样神色自然。
没有出现成年之后才能选择性观看的场面，观月先松了口气，闻到药剂味眉头一皱。
绒毯遮掩下的膝盖酸痛消弱，幸村坐直身想要先去餐厅，耳闻关乎被传闻神秘化的越前龙雅动作一顿又重新坐了回去。
“吞噬这种事，真能做到？”在训练营见识过异次元球技之后，观月深感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眉头抽了抽，心中五味杂陈。
幸村好奇翻看着整理出的详尽资料，卢卡斯扫了一眼嘴边弧度渐渐消弭，手里拿着橘子一本正经：“精神四维上的压制，殊途同归。”
被两个气场不俗的人盯着很考验心理承受能力，起码现在观月就有种心脏漏跳的错觉。自尊提醒着他要保持镇静，错开眼神道：“半决赛，三船教练很担心他们会破釜沉舟在前三场凝聚高战力。”观月低喃，修长的手指在木桌上轻轻比划。
“在集训营时的洗牌战是总教练重要参考依据，”幸村精市换了个坐姿：”至少，对U15球员的了解多来自于此。“
德国队的实力如何表演赛时就深有体会，正因为如此，要和送其三振出局的队伍进行半决赛，在排布名单时尤其慎重。
幸村对战法国金童的比赛没输，可在综合实力评估中比那几位U17顶尖战力逊了一筹，卢卡斯虽然全胜，在总教练那儿信任度不高。
在这个大前提下，名单的可能性就很有限了。
现场的摄像机在球场内来回扫动，被导播镜头找到的天王巨星们点燃球迷热情。
出场名单公布在大屏幕之后，三船教练下意识灌了口酒。
s3：赫兰德·沃洛维茨
d2：越前龙雅、拉尔夫·莱因哈特
s2：越前龙马
d1：Taylor Fritz、奇柯·巴连廷
s1：阿兰·霍普金斯
替补：约翰尼·赫尔伯格
为球拍重新缠绕手胶完毕，卢卡斯点亮手机屏幕看到推特99+，点开最后一个无奈的表情包，被梅达诺雷转发来的信息出自哈蒂娜。
十分简洁。
哈蒂娜：哼！
场内座无虚席，场外广场也同样气氛热烈。
很多家庭都聚集在此关注着大屏幕等待比赛开场，席地而坐的男孩痴迷微笑，跟他一起来的女孩和昔日WTA年终总决赛澳籍选手阿什莉同名却咬牙切齿的戳着手机，明显对此不感兴趣。
试问谁会将第一次约会的地点定在赛事举办中嘈杂吵闹的体育公园！
名为乔治的男孩拥有亚洲人的面孔，对女友的不开心有些懵。坐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魁梧父亲提溜回乱跑的儿子，无奈一笑——这么追女孩子的傻小子他也是头一回见。
对网球不感兴趣的阿什莉想要离开，在转身的瞬间瞥到了大屏幕。
金色发丝随风飘扬，特写镜头中的双眸如天空般蔚蓝清澈。阿什莉下意识的追问：“那是谁？”
家风严谨的乔治并不擅长讨人欢心，一板一眼给女友解说：“卢卡斯·莱克特，美网青少年男单卫冕冠军，”声音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继续道：“我是他的球迷。”
“你等下要看的比赛就是他的？”阿什莉翻看着乔治贡献出的手机上一系列现场拍摄图片。
“要等到d2，卢卡斯双打比赛不多见，之前伦敦网球大会时他……”注意到女友一脸莫名的嘟嘴，乔治点头：“对，我来看卢卡斯的比赛。”
阿什莉想了想，偏头看着乔治脸上单纯、开朗的笑容。一起看球好像也没什么，只要球员有颜值。
几分钟后一阵欢呼雀跃，频繁在锦标赛中越级挑战成功，‘单反斗士’赫兰德的露面让为其而来的观众发出呼声。
平局手臂，赫兰德站在场边享受着礼遇和热情。
“这局面，德川他都快适应了。”种岛修二耸肩。之前希腊队的卡俄斯同样是被偏爱的宠儿。
三船教练听了就当没听到。负责U-17团体赛事多年，他早已习惯无论谁在单打三都会被针对的凄惨无比。
“拿下首胜？”赫尔伯格为要上场的赫兰德戴正球帽，得到爽朗地回答。
“当然！”
赫兰德一直是被深藏的底牌，莱因哈特本想用他防备西班牙在最后一刻召回罗密欧·费尔南德斯，没想到先用在半决赛时。
热身后，主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的声音通过话筒扩散全场。
三下连贯的拍球，没有试探，赫兰德直接展现出了势不可挡的侵略性。
“和东京时相比，判若两人，”柳莲二曾在网球祭现场观摩过赫兰德和迹部景吾的对决：“来球这般重，改用双手持拍承受压力转小的同时也受影响反被压制。”
何止是判若两人那么简单。丸井看完球员手册上的寥寥几句，没忍住：“迹部在网球祭时还赢过他。”
临场应变，总有机会。切原不解的抬头。
真田叹气，为一点点倾斜的胜利天平：“潜移默化，对球速的高追求已经成了德川前辈主要得分点。”
“还有‘黑洞’没用……”毛利想到被平等院轻松破解的绝招，捂嘴呛咳。跟来观众席照顾后辈们的越智点破关键：“借力打力，这是戳准了德川技术上的弱项。”
底线拉锯攻击反手，在这场比赛中完全是“撞在枪口上”。
“未必没有转机。”入江摇头：“借力打力从技术上说是做不到掌控全场比赛的，德川他的意志力很坚定。”
汗水早已浸湿两人的前胸后背，有观众惊叹半截击的稳定，突然转变的上旋让赫兰德处理失败，然而德川的想法也被猜透七八。
候场区也为赛势走向做出种种猜测。
“在IMG，赫兰德被赞誉‘单反之光’，”卢卡斯没有多关注被跳跃单反连刷三分的德川，为’修罗神道‘的说道挑眉：“用异次元那套理论来定义他的凌空抽击可行不通。”
“什么意思？”迹部打了个响指下意识追问起全新的说法。
对阿修罗神道接受度颇高的种岛一时难以消化，茫然去看平等院和鬼十次郎。
“简单说，球风具象化是成长到一定程度但精神层面还存在缺陷的产物。”旋拧开瓶盖，幸村微蹙起眉没注意自己有多语出惊人。
”在输赢的驱动下，网球没有极限。盛行过欧洲的矜持之光是可进化的，‘异次元’同理。”岛津教练笑呵呵，完全无视了总教练的僵硬。
鬼十次郎沉思，平等院冷哼一声，没有明说是否接受这种说法。
“又是一记优质球。拉拍变短、正手又平又重，在逆境中的爆发力不容轻视。”赫尔伯格大饱眼福，对能将赫兰德拖入持久战的人心怀敬意。
“赫兰德在任何位置都能发动强有力的进攻，”洛基瞄一眼比分，咂咂嘴：“给他一粒119英里的手雷，他能立刻还回一粒120英里的重炮。”
球擦网后晃晃悠悠地下落，德川滑步伸拍同样放小球，做好反手截击的准备，却发现转变的球路从耳侧划过，压在底线。
难以置信的回眸，直到被长久不息的掌声惊醒。
“你真是个可怕的对手。”赫兰德疲惫的伸手。
“不，你才是真正的可怕。”
首站的胜利足矣令士气大振。
要压制下两个拥有主将实力的球员，还真是看得起他啊。完成热身后，卢卡斯发带紧束，转拍对迹部露出笑容：“果然，比起这里，我更想去主场馆。”
迹部眼神闪烁一瞬失声几息后才轻笑着点头：“好啊，本大爷一定会去现场看你加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