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了吗？好像没有

常暗岛，异能力大战的中心战场。

森鸥外用凉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有些麻木的脑子重新活跃起来。不死军团的士兵们承受了太多的心理压力，无数次的濒死已经让几个稍显脆弱的家伙精神崩溃了。

可是这场漫长的战争还没结束，他们必须撑下去。一定要胜利。

就在他打起精神准备去跟与野谢晶子谈谈的时候，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直觉让他猝然回头，与身后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高大人影对峙起来。

是异能力者？他潜入这里是为了暗杀晶子？看不出是哪国的人，好像是个混血，而且那么明显的外观特征从来没有在任何情报里出现过，好像没有敌意，对方到底为何而来？是特意来找我？

森鸥外心念电转，在脸上挂起一个礼节性的微笑：“阁下认识我？”

半张脸覆盖着阴影的余烬以身高优势从上到下地把森鸥外打量了一番，为了“最优解”会选择舍弃人性和感情的老狐狸现在还算年轻，发际线看起来依旧健康，身为异能力者却伪装成普通人，演技很到位，起码没被吓到当场把爱丽丝叫出来跟他对砍。

本来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好在森鸥外确实聪明，余烬也跟着做了个礼貌的微笑：“森鸥外先生，请接收一下您的快递。”

一个看起来很结实的合金手提箱突兀出现在空荡荡的手中，余烬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托着它方便森鸥外自己来检查，感觉这场面就像是什么地下帮派中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一样，现在就差跟人讨价还价了。

森鸥外忍住皱眉凝重的表情，让自己表现得更接近一个茫然无措的普通军医：“快递？给我的？我可以问一下这是谁给的吗？阁下出现在这里有没有得到许可？我想为了我个人的安全考虑……”

“森鸥外先生。”余烬打断他拖延时间的废话，森鸥外要是“失踪”太久肯定会引起他人注意，这里是霓虹方不死军团的基地，哪怕一点点动静都会很快传出“这里已经被入侵”的消息。更何况森鸥外的异能力正跟他分头行动，现在多半是在找某个跑腿的传递指令了。

所以余烬现在的最佳方案就是直接一点：“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你觉得我‘看不见’只是你以为我‘看不见’而已。[Vita Sexualis]真是个很好用的能力对吗？”

森鸥外脸色一变，瞳孔骤缩，脊背也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刚才乍一看到这么个形象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把对方当做人来看待，然而这时候他有些不确定了。

这种强烈的窒息感并非出自什么异能力，也并不是感受到杀意从而衍生的错觉，身为一个医学系高材生，他知道这种僵直反应一般在什么时候会出现——极度恐惧的时候。

他从来都把自己的异能力隐藏的很好，他几乎可以确信没有任何一个组织能拿到他的异能力情报，可是这个“送快递”的家伙不仅知道他有异能力，还准确叫出了那个名字。念诵的节奏很轻缓，咬字清晰，态度并不算咄咄逼人，也没有透露什么恶意，只有言语间的警告便足够让他恐惧得动弹不得。

森鸥外咬了咬牙，握住口袋中的手术刀，调整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的头脑，不要被自己的情绪带偏到对方的主场里，与此同时，把本来在外面抓壮丁的爱丽丝给叫了回来。既然暴露了，就最好把牌放在明面上以及时保护自己。这时候再装傻的话，除了惹怒这个战力未知的危险异能力者之外，恐怕没有任何用处。

“没有毒气，没有炸弹，没有病菌，也没有暗器。不要浪费时间，我还有别的快递要送。”余烬两手托着那个合金手提箱抬了抬，让森鸥外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这玩意上面。

不装了的森鸥外控制着爱丽丝上前打开了箱子，对着里面的一大摞书沉默了一下：“阁下应该知道外面还在打仗。”

余烬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大约就是指余烬送过来的玩意在战争中只是一堆废纸。

任由爱丽丝自己抱着那个沉重手提箱东摸西摸，余烬捏着紫红色丝带系着的银之钥书签“PIA”地一下糊在了森鸥外脸上，在对方惊讶捂脸的的动作中让这一枚书签完成了身份识别，然后浑不在意地准备离开：“亲眼见证过人类精神崩溃的历程，你竟然还能说得出这种话。”

精神的食粮，进步的阶梯，他居然说这是废纸？余烬撇了撇嘴，熟练地用曲光幻象将自己覆盖，拉开厕所的门低头避过门框往外走，根据因果律的追溯，很快就找到了与野谢晶子的位置。

“唔噫！”

这是与野谢晶子看到余烬时憋出来的第一声惊呼。不能怪她，毕竟现在她所接触的都是“正常人”，哪怕把支离破碎半死不活的玩意也算进去，她也没有多少应对这种异常存在的心理准备。

余烬有些迟疑地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角：“不好意思，对你来说这个东西很难看吗？”本来他保留这种外观可并不是为了吓到小姑娘的。

与野谢晶子惊慌失措地瘫坐着，溢出泪水的眼睛模模糊糊看到，那个高大得几乎顶着天花板前行的家伙慢慢蹲了下来，一个银灰色带着红十字喷绘的手提箱突然出现在对方手中，又被轻轻放在地上推到了她脚边。

“啊！”

这是与野谢晶子感觉到自己的脚被手提箱碰到时发出的又一声惊叫。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没有恶意，脸上逐渐浮现出羞赧的红晕，可是一时支吾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余烬仔细观察了一下她头上带着的蝴蝶头饰，让自己本来就趋近温和的语气更加轻柔了一些：“与野谢晶子小姐，请接收一下您的快递。”

与野谢晶子有些手忙脚乱地擦了擦眼泪，努力把自己刚才丢人的样子给忘掉，看了看那个近在咫尺的手提箱，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余烬不自觉晃动的尾巴尖：“这是……谁送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