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宁守歌

大邺永昭十八年三月十七日,东方家大小姐东方长歌出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件喜事,可东方长歌的母亲东方柔嘉却失声痛哭,产婆以为是女孩让家主夫人失望了,安慰着下一胎一定是一个男孩子。

可是只有知情的人知道,东方柔嘉哭泣并不是因为东方长歌是一个女孩。

但尽管是这样,东方家家主东方苍穹却依旧给了东方家大小姐应有的体面,大摆一个月的流水宴,并取名长歌。

长歌,寓意她能健康快乐的做好自己生活。

明明是东方家的嫡长女,却偏偏琴棋书画样样不行,吹笛弄箫下毒倒是一流,这让东方苍穹很苦恼,貌似他这个女儿真的没办法走大家闺秀路线呀。

东方家和南宫家安阳家是世交,东方长歌是以这一代的大姐,就连归海义泉都比她小,这就导致东方苍穹经常教导她。

“你看看你自己有没有一个大姐的样子,试想把弟弟妹妹们全部都带坏吗?”

但是无论说了多少次都没有,因为东方长歌绝对不可能听进去。

三大世家之间联姻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东方长歌自小也是和南宫家大少爷南宫易宁认识。

刚才说过了,联姻。所以,东方家和南宫家的确是带有一丝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的意思。这件事情就得追究到南宫易宁出生,虽然南宫易宁比东方长歌小,但是南宫家不追究,因为他们门当户对,再加上两位当家主母又是好姐妹,东方长歌嫁过去的话连婆媳问题都不用担心。

与东方长歌不同,南宫易宁绝对担得起他的身份,文韬武略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人也是个相貌堂堂的翩翩公子,这让南宫家家主十分骄傲,硬是舌战群儒,把南宫易宁立为了下一任南宫家家主。

而东方长歌对于南宫易宁也是大姐风范十足,带他逃课逛街上树抱鸟下河摸鱼……只要是家长不允许他们做的事,她几乎带南宫易宁全做了。

虽然南宫家没有说什么,但是东方苍穹心里过意不去,就把东方长歌送去归海家了。也就是这样,东方长歌认识了归海义泉与龚钰汐。

归海义泉应了所有归海家嫡系的特征,自小体弱多病,5岁之前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他人又长得好看。东方长歌在他病还没有好之前,没少调侃过他是个病弱美人。

东方长歌一开始对归海义泉很好,知道他的药又苦又烫经常喝不下去,于是就亲手把它吹凉,还在他喝完药之后把买来的蜜饯迅速塞到他嘴里。本来是一看书就头痛的人,为他看了数都数不清的医书,为了给他采药差点跌下山崖。让龚钰汐这个本跟他更亲的妹妹都乖乖自叹不如。

可是等归海义泉病好后,她又变了一个人,对他恶作剧百出,虽然不会伤及性命,但是很容易让人生出厌恶之情,这让归海义泉怀疑东方长歌被夺舍了,曾经拿着父亲的佩剑在夜晚指着床上的东方长歌,质问他的长歌姐姐去哪里了。

东方长歌轻轻弹着脖子上的剑,仿佛不知道下一刻她便会回归故里。归海义泉便知道这依旧是东方长歌,毕竟只有她胆子这么大。

归海义泉的小妹妹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可爱,让东方长歌母爱泛滥,整天不是给她买醉仙楼的烤鸡就是藏雅轩的桂花糕,和龚钰汐一起把安阳昕媛喂成了一个球。

看着日益发胖而且胃口也开始变大的安阳昕媛,那个时候真正在管她的归海义泉吩咐下人找了几十篇从西方大陆回来的学子写的《幼儿营养过剩对身体的危害》的论文,告知了东方家,使家长压迫让东方长歌把几十篇论文抄了十遍。

归海义泉可能还带点个人恩怨。所以也就是自那时起这两人关系就处的有点像仇敌了。

对于归海家发生的种种,东方长歌全部看在眼里,她作为一个外来人,对于这些麻烦事自然是看不明白也不需要看明白的。但是她从中得知了一个道理:

变故永远不会提前告诉你它会来,但你一定要做好有可能面对变故的充分准备。

这个道理也是悟得及时,偏偏就那个时候,东方家也出事了。

那是近乎灭门的危机,她的父母死了,长老贪恋着家主之位,下人想从中获利,外人想趁火打劫,无关者想要看这个辉煌的家族毁于一旦的戏。

家主幼子甚小,无法担以重任,只能由她这个长女,接触她本不应该接触到的事物,坐上本不可能是她的位置。她的命运本来应该是未来嫁一个好郎婿或修为有成为家族增光,但那是她长大的事。东方长歌以为,长大,还很遥远。可是她现在必须得长大了。

她跪在父母灵前一天一夜,她想不通,为什么不久前疼爱她的父母忽然离世,慈善的叔父变得面目狰狞。看在安阳昕媛的份上,有这方面经验的陆夫人前去开导东方长歌。

“你不需要想那么多,你只要记住,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三大世家之一——东方家的家主,你必须手段狠厉,必须把你的亲人想的足够恶毒,必须把外人想得足够阴险。否则,当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后……”

“你和你的弟弟,你们将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会剩,将成为黄泉里哀嚎的冤魂。”

陆夫人的这些话中,最有用的无非最后一句提到了东方芜穹的生死,重视家人朋友的东方长歌,自然无法想象自己松懈的下场,也正是因为无法想象,给了她足够的危机感,使她一步也不肯松懈。

她不再喜欢绑着双鬓,穿着浅色衣服。绾起长发,衣着深色,从一个稚嫩喜欢恶作剧的小女孩,成为足够承担起一个家族的家主。

她一步一步,斩除自己所有的敌人,威慑觊觎东方家的外人,壮大着东方家。

她做得很成功,外表看上去活泼开朗无需担心,但是不知道是有多少人的梦魇。仅仅只是点拨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陆夫人都不由得感叹简直天生就是为这个位置所生的。

东方家在政治上是站在摄政王这一派的,有了东方长歌的帮助,归海义泉处理起来明显轻松。不过他不明白,不偏不倚处于中立明明是个好的办法,为什么东方长歌会站在他这一方,她是一个聪明的人,肯定是知道昔日情谊绝对是不能放在家族利益上面的。

东方长歌不轻不慢的说道:“处于中立,的确是一个好法子。但是总会让人狗急跳墙,我又不是峨眉仙宫的人,无法预测未来,在朝廷上的站稳脚跟,才能让东方家再多一个底牌……”

“况且……”东方长歌莞尔一笑“你小时候被我耍的团团转,明显智商不行,我要是再不帮你,陛下可就是亡国之君了。”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出来,归海义泉确定,东方长歌依旧是以前的那个东方长歌。

因为家族上的事情,东方长歌难免会和南宫易宁有些接触,少年的爱慕总是容易被看出来的,更何况东方长歌这种生来的狐狸,所以她直言不讳的说出来了:“易宁,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自己的心意突然被喜欢的人说出来,南宫易宁明显是有些受宠若惊的,但他也开始接触家族事务了,所以变得成熟,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吞吞吐吐的说:“一见钟情。”

“那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不!不是!虽然一开始的确是这样,但后来我折服于你的品质,心性,处理家族的游刃有余,往外扩张的自信……”

“吾识汝以来,常思汝于静夜,伤之脾,痛之心,苦苦难之言以,久之,至此!吾鼓足于心而言之,只求汝愿受于吾之意,达吾之心,吾将感激不尽、永诚相待焉!汝愿否乎?”

南宫易宁说出自己的心意,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现在的情况,东方长歌绝对不可能会嫁。东方长歌也暗笑他天真:“比起你这个长子,或许你那个弟弟,更加具有当家主的潜质。”

其实东方长歌还挺后悔说出这句话的,毕竟他们无怨无仇还是旧相识,南宫易宁又不和她一样,他的父母也仅仅只是病了,他也仅仅只是刚刚接触……后来,南宫家只剩下南宫鹊儿一个人,她也有了深深的自责。

所以等她再次见到南宫易宁时,她是心喜的。少年已经成熟,以前没有那么容易把情绪外露,对她温柔体贴,对外人也是如此,东方长歌很欣慰。

她其实是想过问南宫易宁这么多年都去哪了?可是在她之前不是没有人问过,而是被南宫易宁巧舌如簧地敷衍了下去,接二连三,也没有人想去问这件不关自己的事。

对离开这么多年的事情这么隐瞒,很明显人家不愿意说。

他们在地仙遗迹里面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东方长歌也见证了天道的残酷,当她被选为司徒家的家主,得知司徒家的事情后,她才知道……

她已经被天道抛弃了。

对于这件事,东方长歌的感触并不是很深,因为她本来就没有想过成仙这件事,可是她想不通那根银针上到底沾了什么,居然让她分裂成了两个人格,甚至还有些疯狂的地方。如果不是兰儿和南宫易宁出手相救,她可能已经死了。

她打心眼里对不起南宫易宁,为了报仇司徒家,为了保证这种事不再发生,大家决定派去卧底,但因为这件事情,领队派遣前去西楚卧底的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他,因为她,南宫易宁得远别故乡,隐姓埋名,背弃家国。

秦震华的意识还在,所以在西楚他们也算是还好,只是,或许是因为司徒长歌的挑拨,她并不认为,南宫易宁对待可能是单纯的姐弟。

这就导致东方长歌恨铁不成钢:“为了女人!你抛弃了鹊儿!抛弃了南宫家!你真的认为这样做我会感激你吗!”

这就导致他们很长一段时间冷战,作为对这件事情唯一可以插得上手的俞故衿,前去劝说东方长歌。

“长歌,他是喜欢你,但是感情是感情的事。他也是知晓轻重的,这些年在外,为了南宫家他一个人在打拼,修炼。否则刚来西楚我们就有可能会因为身份原因被捕入狱,这也是领队派遣他来的原因。”

“在管理家族事务上,他并没有像你那么出色,但是他也是尽全力地为南宫家做事,他认同你说鹊儿比他更加适合当家主的观点,也更加了解他的妹妹。不是所有的魔修都是心善之人,还不如让南宫鹊儿认为他死了,然后暗中协助南宫家实在……”

“这的确过分,残忍,不讲人情。但是你真的认为,战神之后,有那么脆弱吗?”

“她做的很好。”南宫易行推门而入,示意俞故衿离开,自己和东方长歌解释。

“长歌。我本来是打算去完地仙遗迹去见鹊儿,可是没想过,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我救你,是因为你是东方家的家主,你姓东方,不姓司徒,不应该继承司徒家的位置,也更不应该在西楚。”

“当时就我最为合适,我与你相识,而且我是个‘死人’,真的死在了地仙遗迹也没关系,可你不行。”

“你的天赋,其实在天才众多的修真界也可以闪闪发光,你的智慧,足以帮助东方家永盛不衰……”

“在亲情上,芜穹记得有一个爱他护他的姐姐,所以你必须得活着出去,必须挣脱司徒长歌,所以答应我,在这些事情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家?她真的还可以回去吗?

南宫易宁眼神坚定:“可以。”

西楚神龟三十四年七月三十一日,这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因为东方长歌,摆脱了司徒长歌。

兰儿不敢相信,东方长歌是千百年来第1个做到这件事的人,甚至幻想有没有可能她的哥哥……玉言和温宸感叹只是一个人格,居然可以让东方长歌吃这么多的苦头,龚钰汐喜极而泣……南宫易宁轻轻的握住她的手,为她送上祝福的语言。

待众人离去后,南宫易宁刚把东方长歌放在榻上准备离开,长时间与司徒长歌的斗争弄的东方长歌是身心疲劳。但她挽住了南后易宁的脖子,说道:“易宁,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会做到。”

“最主要还是你自己……”

“不”东方长歌打断了他的话“在与司徒长歌的斗争中,我一直都记着‘一起回家’,它让我记住我是东方长歌,而不是司徒长歌。”

“如此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回报,只得……”东方长歌凑到南宫易宁耳边“以身相许。”

刹那间,东方长歌双手被摁在榻上,虽然姿势很误会,但南宫易宁还是非常正人君子的说道“不行,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而且你不喜欢我,我不能强人所难。”

东方长歌当时是气的想要撬开南宫易宁的脑袋:“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扰公子良久,公子勿怪,自此所有仰慕之意止于唇齿,掩于岁月,匿于年华,公子往北走,小女子往南瞧,不再打扰公子,今生就此别过,望公子日后善其身,遇良人,与她欢喜城,暖色度余生。”

没等东方长歌说完,南宫易宁便捂住了她的嘴,眼神恶狠:“你敢离开我?”随即把她压下身下。

东方长歌这么多年也算是把南宫易宁看得较为通透了,虽然这个人表面上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奶狗一枚,实际上十分腹黑,只不过是藏得比较好,自然也是容不得这样的话。

至于她喜不喜欢南宫易宁时?刚才的勾引,自然是带着喜欢的,他们互相牵绊了彼此几十年,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对方,这是一段磨了几十年的感情,还真的得恭喜南宫易宁……

如愿以偿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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