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29

“没有。”

他怎么舍得和她置气？不过在恼恨自己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她做想做的事罢了。

许是自从相识以来，被小狐狸无意识的依赖迷惑了，让他自然而然的认为他们能永远在一起。但今天，现实给他当头一喝，把赵玉真从美梦中打醒。

——狐狸是自由的，并不独属于他。

意识到这一点，胸腔有个不知名的东西作祟，闷得整个人像被塞进没有一丝氧气的温水瓶里，让他难以喘息，憋红眼眶。

崽崽，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

对方一直说没生气，可小狐狸看得出来他就是不高兴了。

虽然她并不晓得是因为什么，但她明白，自己并不想赵玉真难过。

斜阳西下，小狐狸突然顿住步伐，在冒着青芽的柳枝旁踮起脚尖，朝他举起双手，软着嗓音轻唤：“阿真，抱抱～”

清风悠悠，拂过少女脸颊，掀起片片衣角和几缕秀发，浓密卷翘的睫毛眨呀眨，懵懂天真。

在赵玉真眼中，她融进霞光里，一举一动娇俏可人，恍若灵动的蝴蝶仙子，姿态间隐约透着魅惑，没有人能拒绝。

心生爱慕的他更不能。

“好，抱抱。”他笑的宠溺，抬脚往前行半步，一把将撒娇卖萌的小狐狸托起来。

青年看似单薄瘦弱，实则，衣衫下的手臂意外有力。小狐狸稳稳坐在他臂弯里，被小心护着，和他低低说着话。

“阿真，今天我听卖糖葫芦的伯伯说这个月山下会开灯节，咱们望城山也开吗？”

“嗯，正月十五上元节，全北离都会开。”

“太好了！到了那天，我想穿你给我做的新裙子！”她眼睛亮晶晶，比北极星还闪耀，可见对口中裙子的喜爱。

“依你。”

赵玉真口中应和着，并顺手将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狐狸尾巴塞进衣衫里，利索的动作显然见怪不怪。

她一得瑟，或者太兴奋，便会克制不住冒尾巴，有时还会露出耳朵，虽然可爱，却也令人头疼好笑。

“藏起来。”

他拍拍小狐狸的屁股，力气不大，但能打断小狐狸对灯节的美好幻想。

小狐狸哼唧一声，似乎在抗议，可尾巴尖尖已经顺从地钻进紫衣道袍里，如同蛇尾巴紧紧缠绕青年劲腰之上。接着，报复一般大喊：“我还要吃糖人！”

“好。”

“还有甜甜的桃子！”

“好～”

“还有！还有！……”

小狐狸化身成雀鸟，揪着青年的衣领欢快地喳喳叫。赵玉真也由着她，只一味笑着点头说“好”。

只要她高兴，怎么着都好。

淡雅的紫和缥缈的粉交迭，随着青年阔步前行摆动、摩擦，隐隐透出几分道不清的暧昧。

遥远天边的夕阳还剩半个，在云朵里浮浮沉沉，而月亮，已经趁着两人说笑的功夫偷偷爬了上来……

月牙照人眠，一回到卧房，闹腾不休的小狐狸就睡下了。相反，满怀心事的赵玉真根本睡不踏实。

窗外暮云飘荡，树梢吱呀作响，没有打更人的望城山隐埋于薄雾里，偶尔有披着头发的小道士从房里出来，拿着竹条驱赶房顶作乱的夜猫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