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

“您是不是也觉得我实际上是个很可怕的人，才那么小，便已经沾染上鲜血了。”霍雨浩回过头，问。

穆佬叹息道:“这并不怪你。”

他向霍雨浩招了招手，道:“过来，孩子。”

当少年走近时，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光团。

光团的光很温柔，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但下一秒，光变了，变得刺眼无比，让霍雨浩忍不住撇过头。

“同一种元素其实可以带给人不同的感觉，在不同人手中，也可以随意变换。我们之所以讨厌邪魂师，是因为他们让手中掌握的力量变成了杀戮同伴的利刃；是因为他们惨无人道，没有人性；是因为他们为了一己之私便不择手段。

元素本身其实没有错，力量本身其实也没有错，错的只是人心深处那经不起考量的恶。”

穆佬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缓缓道:“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想要指责你，只是觉得你身上背负的太多，若是一不小心，便可能会失足跌落深渊。”

所以想要提醒你，记得坚守好自己的心神，千万别一叶障了目。

霍雨浩抿了抿唇，问:“您就不怕我骗了您吗？实际上，我是邪魂师派来的卧底，我是专门来到这儿……”

不经意间，他对上了老者的眼，那双眸，太过温柔了，温柔到他一时竟不知到该说些什么。

“我怕，可我相信你说的大部分都是真实的。史莱克永远不会错怪任何一个孩子。更何况，你的眼神告诉我，雨浩是个好孩子。”

雨浩，一直是个好孩子。

记忆里，不知是谁也曾说过这句话。

少年有些怔愣地低下头，感受到自己眼底的水汽朦胧，他一眨眼，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之前被压抑着的种种委屈不知为何竟然在此刻都爆发了出来。

霍雨浩想着，自己最终还是不够坚强，怎么能被人这么一说，就哭了呢？

他背过身，低着头，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哭泣的模样。

有些人，因为足够懂事，所以会收敛自己，哪怕是哭，都是无声的。

“他们当时，污蔑我是邪魂师……”少年身子微颤，狼狈地抹去越擦越多的泪，道，“但我不是……”

穆佬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着。

“我最讨厌邪魂师了，哪怕是死，也不会和他们入伍的……”

“我知道自己的武魂可能和旁人的有些不太一样，但是，我还是不想放弃我自己。”

若不到最后无可奈何的时候，有谁会甘愿放弃自己呢。

“在您眼里，我此时一定非常懦弱狼狈吧。”

霍雨浩抬起头，努力想要笑:“不是我想要这样的，只是我没忍住，抱歉啊，阁下。”

穆佬低声道:“这并不是你的错。”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是在透过他，着某个人。

良久，他忽然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他笑:“我收你为挂名弟子，这样你便可以带着你的小伙伴一块出现了，但是有一点切记，不可随意伤人。”

挂名弟子？

霍雨浩猛然转头，眼里带着不可思议道:“您真愿意……”

收我为徒？

看到老者点头的那一刻，少年眼眸微微睁大，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多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