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草木（III）
清朗的夜晚，月色如纱。圣都学会的闲步花苑于幽暗之中静默。
“赤焰七星？”
“啊，苒苒。”
赛前的此夜，多少人无法入眠。
“好巧啊，”云苒苒轻轻一笑，“记得前年青刃组合赛赛前那晚，我们也是在这儿碰到的。”
“是啊，”赤焰七星笑叹道，抬眸望向那轮模模糊糊的圆月，“月亮好像都是一样的。但那竟然已经是前年的事了吗......”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溜得悄无声息呢。”见状，云苒苒上前几步顺势说道，“那么，还是老问题——为了比赛的事情睡不着吗？”
赤焰七星一摇头。
“看来答案还是一样的，有更值得考虑的事情在困扰你呀。”
云苒苒似是早就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回答，她微微抬头看向赤焰七星，收敛起神色，又说道：“之后呢？加入联盟之后，你想做什么？爷爷跟你到底还谈过什么？”
“谈过什么？谈过的太多了......”赤焰七星的神情一如往昔之平静，然而含笑的眼底却藏着一丝凉意，“苒苒，你想我从哪里说起呢？”
“唉，赤焰七星啊......”
云苒苒定定地看着他，温和的眼神里藏匿着复杂的心绪。
“你真的决定成为他们手里的一柄利刃了吗？”
闻声，赤焰七星的眼睛极轻微地一颤。
“我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爷爷那么希望你能加入联盟，”云苒苒继续说道，“的确，他看重你的实力是一方面原因，但更重要的却是你的身份。这身份，实在太合适充当他们的先锋了。从你加入联盟到现在的这几天里，除了两域会谈，圣都的重点可都放在了’四象’和‘七宗’的关系上。‘四象’和‘七宗’的关系，再进一步，就是宗院和非宗院之间的关系......你把这个老矛头又挑起来了。”
说到这里，云苒苒忽地想到了什么禁不住一笑，转头看向他道：“赤焰七星跟铠甲神，当真是现在的‘卧龙凤雏’。——不过，你真的决定了吗，你......真的愿意？”
“哼~”赤焰七星颔首轻笑，“苒苒，你这是揣着明白说胡话啊。”他一歪头，迈步走到长椅边坐下，“难道你不是已经看到我的选择了吗？”
“避重就轻，答非所问。我可意不在此。”云苒苒一皱眉，同样坐下。“赤焰七星，现在，还是有回头路的。”
“真的有？”
“有。”
“可惜，我把那些重新拾起来担在身上之后就没有想过放下。”
“......”
“我好不容易决定作茧自缚的，苒苒你应该为我感到开心才对，”赤焰七星轻松道，倒有几分嬉皮笑脸，举起双臂枕在脑后，“作茧自缚，但好歹是自己作的茧，不是其他人吐的丝。”
“其实，云主席也是在赌，”赤焰七星继续说道，“他在赌我能不能成为另一个赤焰鸣鹤。‘赤焰鸣鹤’，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当然，我也在赌。我在赌我这么做究竟能不能给我带来我想要的结果。未来不可知，所以我们都是在赌，而我加入联盟会提高我们双方赌赢的概率。”
“唉......”云苒苒长长地叹了口气。云一舟从来没有打算让这唯一的孙女入局，是云苒苒自己非要卷进那各种各样的事件里面，迫使她的爷爷不得不把她也纳入其中。作为同样决定作茧自缚的人，云苒苒其实很理解赤焰七星的心情，只不过体会过其中的艰辛就自然而然地想要劝谏别人。
“前圣兽队的覆没是这位军机大臣干的？”云苒苒冷不丁一问，“小川师伯告诉我的。”
赤焰七星并没有很惊讶，只点点头，说道：“我爷爷是这么说的，而且魔鬼队的所作所为证实了这件事。”
“第一阶段会谈，百里宗主还没有提到重查圣兽队一案。不知道提起来之后，这竹叶青会怎么样。”
“我觉得他不会怎么样。”
“哦？”
“魔鬼队都已经死了，我们除了口头指证也再没有其他证据，对他能造成什么威胁呢？甚至他只要一口咬定我们诬陷，那么我们连甲虫王国都待不下去了。一面是鞠躬尽瘁的国家重臣，一面是罪人之后，国王和大众究竟会更相信谁？所以我跟铠甲神说的所有话里都省去了‘竹叶青’。这是为了不先给自己添上麻烦。”
“至于竹叶青会怎么做，我们实在难以揣测，只能在他出招之后才能做出应对。——就是如此，我们就是如此的被动......我们一无所有，那就只能把自己当做一柄‘刃’。这柄‘刃’究竟握在谁的手里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它能刺向它所希望的靶心。”
“说是‘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可如果不为了结果，又怎么会有那个过程？显然，结果才是重要的。现在的赤焰七星，也只为了一个‘结果’。”
“不惜一切代价？”
“这是做出选择之前就该有的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