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过河拆桥

“将军，中国那边来信了。”

“哦？我看看。是黑木得胜归来，还是佐佐木奇袭得手？”幕府将军放下武士刀，拆开来信。他年过四十，身材矮小，但不怒自威。打开信后，表情越来越凝重。

“什么！黑木输给了一名少年棋手，佐佐木也死在了中国，这……这……”他有些不敢相信。这黑木是丈和的得意弟子，十二岁就成为日本围棋名人，在临行时还许诺一定得胜而归。佐佐木是他府中武功最好的武士，怎么会……

他在房间来回踱步，表情由疑惑变为愤怒，歇斯底里一般将信撕得粉碎：“可恶！可恶！对方是不是用了什么诡计！”

藤泽荣男进屋行礼后说到：“没有。据说佐佐木被一个叫妖刀王的人杀死了。”

“他人现在何处？”

“在东南沿海当将军。”

“画好他的人像，传令武士，务必取下他的脑袋！”他骤然回身：“那黑木呢？”

“幕府大人不比动怒，黑木君实际上是和棋，并没有……”

“和棋和输有什么区别？他对得起我对他的期望吗！”幕府将军愤怒地打断藤泽荣男的话。“早知如此，就应该让你去了。”

“大人过奖了。小人没有必胜的把握，且黑木作为我的同门师弟，棋力在我之上。”

“照你的意思，那中国棋手就是比日本棋手强了？”听到此话，幕府将军非常不满，恶狠狠地盯着藤泽荣男。

“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棋手再多加练习，几年后再去中国一雪前耻。”

幕府将军表情稍有缓和：“好吧，但愿下次不会再输了，之前已经输了两次了，如果再输的话……”

“小人明白。”

“报。黑木已经返回日本，准备来见大人。”

“他不是说如果不能全胜就切腹自尽吗？怎么还有脸来见我？滚！”幕府将军咬牙切齿说到：“将他的名人头衔剥夺！以后不准他参加任何比赛！”

“遵命。”

刚下船的黑木此时还不知道幕府将军府发生的一切。海上的颠簸让他有些劳累，一下船就朝幕府将军府走去。

“藤泽师兄。”在半路碰见藤泽荣男，倒也稀奇。这家伙此时应该陪将军下棋，怎么还特地在街上等他？

“你不用去了。”藤泽荣男跟黑木说了幕府将军发怒和剥衔禁赛的事。

“哈哈哈！多谢师兄告知，告辞。”黑木之前还在苦思如何面对幕府将军，现在既然一刀两断，了无牵挂，岂不痛快。

望着黑木远去的背影，藤泽荣男若有所思。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怎么到中国一趟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黑木之前一直以冷酷和做事决绝著称。每逢下棋前都要用刀割破手指滴血，取“血溅五步”之意，而使出天魔大化往往杀得对方丢盔弃甲，不留一丝情面。加之性格高傲，经常口出狂言，极其看中名利，看来是完美继承了他师傅丈和的行事风格。而现在面对幕府将军的过河拆桥不为所动，实在有些意外。

回到家中，黑木拿出一个罐子，里面装着林心诚墓前的泥土，他要用来祭祀自己的师傅，丈和。

“师傅，我终于明白您当年的心路历程转变了。”黑木将罐中泥土撒在丈和墓前。此次遇到江流儿，和当年师傅遇到林心诚相似，让黑木明白了下棋不仅仅只有输赢，结识一知己，此生无憾。

反回家后，黑木拔出别在腰间的短刀，刃上还有血迹，又回想起在中国的种种经历，感慨万千。此后也用不着你了！他将这把刀埋在了后院，表示与从前切割。

“黑木哥哥。”一个柔美的声音传来。来人是一十二三岁女孩，贵族打扮，齐耳短发，身穿紫色和服。

“百合小姐来了，抱歉让你久等了，想听听中国的故事吗？”不用回头，黑木就知道是自己的青梅竹马中川百合来了。

二人摆棋，边讲解中国对局棋谱边聊天。“黑木哥哥，原来那边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啊，我也想去。”中川百合被黑木所讲的故事深深地吸引了，对对岸充满了向往。

黑木不便只说，两国关系不好，可不是随便能去的。不想戳破她的梦想，只得宽慰说之后会有机会的。

之后真的还有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