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 3

江流儿见张天宝态度诚恳，说完后眼圈渐红，知道他实在是放不下，叹了口气，说到：“看来在下没有必要再讲大道理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退出，好好用功读书还来得及。等你榜上有名时再回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张天宝说到：“不，等西金棋院倒台后再回来参加国手大赛。阁下初来不知道，它们现在的行为极为龌龊，阁下还是躲得越远越好。”

张天宝一惊，原来棋坛也有江湖，说到：“感谢前辈指点迷津，鄙人在乡试之前不再碰围棋，告辞。”

他站起身向江流儿方百花二人拜谢后离开。方百花原以为劝他好好读书跟困难，结果三两句就劝动了，看来张天宝一直在犹豫，被人稍做指点就开窍了。

江流儿看他离去的有些匆忙，叹了口气。他一定是听到描述西金棋院“龌龊”一词后害了怕马上抽身，穷苦人家极其惧怕权贵蛮横的势力，畏之如虎，他这么害怕应该是经验丰富。

二人与张天宝虽然只谈了几句，也没有谈什么围棋，但是劝他明确目标，专心读书，也不能说毫无收获。

江流儿本来很厌恶科举，觉得过于死板教条。但长大后才发觉是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大多数穷苦人家只能靠读书科举改善生活，且成功的不足一成，许多孩子为了一个很难达到的目标而努力读书，其中的艰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体会不到的，自己哪里有什么资格批判这些。

何况他们寒窗苦读还要饱受歧视和冷眼。江流儿又想起刚才来福话中语气的不屑，像他这样的市井小民，这种态度实际上十分常见。整个社会上下矛盾愈发尖锐，各个行当的人互相看不起是家常便饭。对于来福，江流儿不想说教，以好朋友的身份劝了他几句，就日常去伙房下厨了。方百花则不想这么客气，她想好好批评来福，不要瞧不起读书人，但是被江流儿劝住，也就作罢。

来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自知十分势利短视，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自己的工作就是伙计，每天迎客送客，长时间养成的习惯。实际上悦来客栈也是小本经营，收入微薄，没钱的人别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来福在大堂擦着桌子，只见一青年进来问到：“请问江流儿在这里吗？”

“他在伙房做饭，你找他做什么？”来福见怪不怪，这人多半是来找江流儿约棋的，这种人隔几天就有一个，但是为了确认还是问了一句。

青年听到伙房做饭四字愣了愣，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围棋神童还会亲自下厨。“既然江流儿在忙，我也不便打扰。”青年坐在椅子上，等待江流儿出来。

来福知道这是棋坛的事情，江流儿嘱咐过自己不能随便插手，就不再多问，继续擦桌子。江流儿这样叮嘱既不麻烦来福，又有保护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