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外界的反应（上）

方百花回到家中，见父亲那边没有动静，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了下来，简单收拾后上床休息。

躺在床上，方百花一合上眼，脑中就浮现出监牢中的恐怖场景和江流儿伤痕累累的身体。明明刚经历过，却似乎不那么真实，她失眠了。

但方百花不知道，方府今夜失眠的人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她的父亲，方胜。

方胜在家中等了许久，不见女儿回来，内心越来越焦急。几次想出门前往监狱，犹豫后又放弃了。

因为他不敢。不敢面对林心诚的徒弟，不敢面对自己的女儿。他是在逃避。这些年他过于追逐名利，对女儿管教过于严厉，导致她没有一个完美的童年。所以她才会女扮男装，私自出门，用行动抵抗自己。

林心诚那双颤抖的手，咬牙切齿却十分惊异的表情在方胜脑海中反复出现。林心诚到最后都不相信方胜会做出这样的事，内心不是愤怒，更多的是失望。对方胜的失望，对棋坛的失望。

他既不是一个好人，甚至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配称作棋士。决赛收的那几个单关并非偶然，他被名利腐蚀了心智，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再也回不了头。

方胜闭上眼睛，躺着床上静等门开的身音。这是一种煎熬，一种折磨。时间流逝，方胜冷汗直流。他自觉大限将至，不知还能不能撑到国手大赛。自己纵横棋坛二十多年，失去的实在太多了，但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监牢中，剧烈的疼痛让江流儿难以入眠。这才刚第二天，饶是他小时候吃过苦，还是难以招架。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在狱中过节，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叮嘱方百花，之后就不要来了。一来方百花是男扮女装，被人认出来不好收场；二来有外面肯定有雷凌云的眼线盯着。他并不怕雷凌云，但方百花要是为了自己被雷凌云暗算……江流儿不敢再想下去了。论阴谋，自己还是太嫩了。

第二天早上，江流儿入狱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大部分普通百姓对围棋并不感兴趣，但或多或少还是听说过这个人，所以都当做茶前饭后的谈资。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西金棋院的添油加醋。江流儿当街打人不假，但被说成了欺负身材瘦弱的老百姓，欺凌弱小。看客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管真假都会到处宣传。

雷凌云一伙满以为散布谣言一定能奏效，但事实并非如此。他们的恶名早已人尽皆知，那张带伤疤的脸大家可都认得。这场闹剧瞒不过大家的眼睛。

棋圣院内，众国手当然心知肚明。有人早就看西金棋院的人不爽了，这下江流儿帮他们出头，自然高兴；有人则担心江流儿安危，想去大牢中探视；有人则看到雷凌云的阳谋让人防不胜防，这次竟然连江流儿都陷进去了，心中对西金棋院更加畏惧。

李慕清心直口快，连连拍手称快。武尚咏知道是雷凌云有意引诱江流儿上套，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是真的打了人。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冒然解救会引发冲突，西金棋院有朝廷撑腰，还是不能轻举妄动。武、李二人吩咐棋圣院众人不要轻信谣言，在平时还要小心西金棋院的阴谋，此外抓紧时间练棋，不能让西金棋院占得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