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花面郎的心病

春节到了。这是方百花记忆中过得最不舒服的一个春节。

日常走亲访友是必不可少的。武尚咏、李慕清、郭逢春等人都来过方府。虽然气氛融洽，但大家知道方胜的身体和方百花的心事，都有意回避，在府中坐坐，说说话就散了。

门外鞭炮声、锣鼓声齐鸣，但方百花觉得快乐是他们的，自己什么也没有。

小芸也来到方府。她觉得自己和方百花都是女孩子，说不定能有一些共同语言。还是跟之前一样的套路，邀请方百花去热闹的地方玩儿，诸如庙会、小吃一条街之类的地方。

但方百花再次拒绝。小芸无奈，只得去找方胜，看看能不能说动他劝一劝女儿。但这显然是一厢情愿，方胜当然比小芸更了解方百花，所以微微一笑，委婉拒绝。

小芸见方胜虽然身体虚弱，但依然坚持摆棋，手边一本《造微精理》，不时拿起笔添加修改。围棋似乎是他的全部，这样的境界她是达不到，再待下去就是自讨没趣。小芸只得离开了。

一天会宾客过后，到了黄昏，终于清净了。方百花原本并不厌烦这些，但今天却显得格外的抵触。

天轩棋馆，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棋鬼王还在自己摆棋。来到吴州的这段日子，他变得更加稳重了。心高气傲和张扬的性格虽然没有变，但藐视一切，唯我独尊的心态改掉了，类似蹲在椅子上和肆意嘲讽别人是臭棋篓子的习惯也改掉了。他明白了人外有人，想夺得棋圣并非易事。

花面郎邀请他去西金棋院，棋鬼王拒绝了。他打心底里瞧不上雷凌云和西金棋院，它们和方胜是一丘之貉，甚至比方胜更坏。因为当年爷爷也是因类似原因被禁赛的，他看到西金棋院这么做就生气。

“江流儿，我花面郎来看你了。”监牢中，以花面郎为首的一帮弟子前来落井下石。他们特地选在春节，就是想好好恶心一下江流儿，如果把他再次激怒出手的话，那就太好了。

“圣上有旨，江流儿被永久取消国手大赛资格。不过对你好像没什么用。因为你本来就没有胆量参加，是不是啊？”花面郎故意拖长音，戏谑而又轻蔑。

里面没有回音，甚至连铁链的响动都没有。

“据说方百花要嫁人了。对方是个官宦世家，酷爱围棋，身世显赫，家财万贯，相貌俊美，跟方百花简直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花面郎直接学武云飞的招法，早就编好了话。提到方百花，你江流儿总该慌了吧？

依然没有动静。

“江流儿，你是死人吗！倒是说句话啊！我好心好意地大老远跑来给你拜年，你就这样对待老朋友？”花面郎有些急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甘愿做雷凌云的走狗，可怜，可怜！”

江流儿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像重锤一样砸中了花面郎的心病。花面郎像被踩中尾巴一样，气得跳脚：“我花面郎堂堂西金棋院二师兄，怎么会是他的走狗？江流儿，你血口喷人！”

花面郎刚说完，忽然察觉到身边西金棋院弟子的眼神有些异样。西金棋院一向以棋力定地位高低，强者为尊。但是这花面郎并没有真才实学，却狗仗人势，在棋院作威作福，众弟子已经忍了他很久了。

“江流儿，你……你给我等着！”花面郎想着自己明明前来找江流儿不痛快，结果反而被江流儿将了一军。他见势不妙，决定不再跟江流儿“纠缠”，气呼呼地离开了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