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出狱(上)
十天后。
“江流儿,你可以出狱了。”吴州县令来到关押江流儿的牢房前,拖着长音说到。见没有回音,他皱了皱眉头,一挥手,狱卒打开狱门,用钥匙打开锁链,揪住江流儿的头发一把将他薅了出来。
被拽出来的是一个遍体鳞伤的人,有的伤口已经感染,流出的血干后沾在衣服上面,散发着腥臭的气味。这种气味令吴州县令感到一阵恶心,他厌恶地扇着扇子,示意狱卒不要再管他,让江流儿自己走出去。
江流儿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更没有说一句话。他现在每动一下都是剧痛,走了几步,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迸裂,鲜血流出。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站立走路让他一阵头晕目眩。江流儿强撑着没有倒下,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了监狱门口。突如其来的阳光让他极不适应,此时还没有看见监狱外面已经乌泱泱地聚集了一批人,等待他出来。
众人知道江流儿今天出狱,所以早早在外面等待。良久,只见一人摇摇晃晃,步伐缓慢地挪了出来。散乱的头发被鲜血粘成了一块一块的,挡住了那人的脸,全身伤痕累累,沾满了泥土与血,衣不蔽体,且饿得脱了相,极其瘦弱,浑身散发着腥臭味。
众人不确定这是不是江流儿,或者说不敢相信这江流儿会是如此惨状。
“是江流儿!”人群中一人高声喊到,是来福。他看到了修长的手指和脚上已经破烂衣服的样式,判断他就是江流儿,火速挤过人群,来到江流儿身边搀。与此同时,人群中一女子哭着跑到江流儿跟前,和来福一左一右搀着他。
“百花……来福……谢谢你们……”江流儿说话断断续续,似乎要虚脱了。他此时再看监狱外面的世界,恍如隔世。
方百花那天在牢中昏暗中已经模糊地看到江流儿的伤势,但没有想到真实情况要严重得多,他会被折磨成这个样子。来福毕竟出身市井,类似的事情都听过了,只是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密友身上,多少有点难以接受。
众人这才得知原来眼前的这个跟僵尸一样的人竟然就是江流儿,大为震惊,从感官上已经深深地刺激了他们,开始七嘴八舌:“怎么这么惨啊!这西金棋院也太过分了,这么做肯定不得好死!”“连脸都打,真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了。”“孩子看到了吗,进监牢掉层皮,官府惹不起,能躲就躲。”“过慧易夭啊,可惜,可惜!”有棋圣院的棋手打抱不平,有长着老生常谈,有看客说风凉话。
武尚咏、郭逢春、李慕清等国手都在人群中。郭逢春让女婿潘国兴去找郎中,武尚咏请方百花和来福将江流儿抬到自己的棋院疗伤。李慕清见方百花抬了几步后体力已经不支,直接上前替下了她,和来福一起搀着江流儿。
“谢谢……谢谢大家……”江流儿虚弱得快说不出话了。李慕清和来福把江流儿抬起来,不再让他自己使劲,向北武棋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