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交手 3

黑棋收位粘，白棋吹位点。黑棋笛位压，态度非常明确，要将左上的白棋全部鲸吞。形势激烈，棋盘上剑拔弩张。江流儿身体前倾，凝视棋盘，手在棋盒上轻轻敲打；棋鬼王当然没有心情再离座走动，左手推着腮帮，右手不时挠挠头发，双眼紧盯着棋盘左上角。观棋众人在客栈外面听武云飞讲棋。

要说战斗，西金棋院的屠龙术在这方面颇有造诣；而擅长局部死活的李慕清对角部棋形极其敏锐。前者擅长直线计算，后者擅长看清变化。但西金棋院乌烟瘴气，李慕清游戏人间，受不了讲棋的规矩，自然拒绝。大盘讲解的是武云飞，他是棋鬼王来到吴州后的第一个对手，那盘棋他刻骨铭心，反复复盘研究，可能是年轻一辈中最了解棋鬼王鬼棋的人。今天棋鬼王终于找到了真正的高手对战，武云飞自然被推举为解说者。这对于武云飞老说实际上压力极大，因为讲棋除了摆谱，还要分析此手的好坏得失，尝试摆出之后的变化和判断当前局势。鬼棋神鬼莫测，而江流儿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跟国手对弈，想看透这二位的棋很困难。

“现在战况激烈，形势复杂。白棋下一手大概在冰位长或者在中央声位尖逃跑。虽然有些委屈，但因为前面连续脱先在中腹连下两手，如果能顺利逃出还是可以满意的。”武云飞在棋盘上摆着各种变化，等着江流儿落子。

客栈大堂内，经过长考后，江流儿终于落子。此手一出，棋鬼王惊讶得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白棋竟然没有在左上应，而是在右下苑位压住黑棋点三三的子。怎么，白棋的左上就完全放弃了？

客栈外人群也炸开了锅。不懂围棋的看客是来看激烈的对杀，之前江流儿的天地大同必然能带来赏心悦目的攻击，结果现在江流儿竟然一直回避避战，让看客非常不爽。懂一些围棋的人则从招法中感觉到白棋从气势上已经被黑棋压了一头，如果黑棋再补一手白棋左上将彻底阵亡。星位的座子这么早就放弃，多少让人难以接受。

而一众国手，包括讲棋的武云飞，都猜测这有可能是心理战：白棋将右下棋形补好，虽然角上还有余味，但避免了上下一同被攻击的局面。黑棋为了强行撑住攻势有可能不会在左上补棋，这样就给了天地大同施展的机会，或者忌惮与白棋中腹的厚位在中央行棋。

但棋鬼王当然不会去猜测江流儿的意图。他一向不想被牵着鼻子走，只是惊讶于江流儿的选择，因为右下白棋再补一手也补不干净，而且黑棋补一手左上净死。现在白棋实地大幅落后，中间多了两颗子在中腹战斗中能获得多大便宜，还未可知。

棋鬼王没有犹豫，在左上补一手，吃净白角，静等白棋出招。这手棋十分果断，消解了白角以后的种种借用，黑棋的攻势暂时放缓。但黑棋打出去的拳头收起来，是为了蓄力后更加有力地打出去，对白棋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