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冰女
又是一岁寒。
白雪皑皑,却不见梅香十里,唯有疾风呼啸,卷起白雪,似暴雾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风雪好似那冬天的屏风,却没有白鹤或红梅绿竹点缀其上,看见的只有如滚滚江水一样的雪雾,划过脸颊,扑进双眼或口鼻,让人迷离。
北国的冬月,狂野又凄凉。
不说千里,但也百里辽阔之处,除去呼呼风声,只有寂静萧杀。
沙曼在差不多快要漫过膝盖的雪地中踱步,踉踉跄跄,在天地一白中,只有她与凯风身上相连的几尺红绳还算夺目——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和大部队走散了。
现在的可见度,甚至比在「雾中葵」制造的迷雾还要低。
沙曼:唔……风……好大啊……唔
哪怕是微微张开嘴,就又不知多少的雪花疯了一样的钻进口中,融化成水后又在嘴边凝固、冻结,让人说不出话来。
凯风:没事,再往南走一点,就离开风雪区了!
凯风回过头——他的眉毛已经被染上白色,脸上也似乎结了薄薄的一层霜。他大喊着,尽量不让凌冽寒风将他的声浪击碎,他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显示器,他们正在向南方的安全区前进。
这一路上一个敌人也没遇到,倒是在雪地中走来走去,就已经让二人精疲力尽了。
鼻息的雾气,仅仅只升起了一小段,就又让风雪打压下去了。
沙曼:哎呦!
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沙曼忽的扑倒了雪地里,脸也埋进了白雪里,等再抬起头来,已经是半个雪人了。
凯风:没事吧?
凯风急忙将沙曼扶了起来,帮她扫去了她身上的积雪,揉了揉她那有些冻得发红的脸,稍稍有些心疼的微笑着。
凯风:小心一点,这附近应该是一片灌木林,树枝树根很多的……
沙曼:嗯……
两个人站在原地稍稍休息了一会,接着又踏上了征程。
渐渐的,风雪越来越小了,周围也渐渐露出几个高大的黑色影子,走进一看,只是几颗黑漆漆的松树,有些被雪压弯了枝头。
不知不觉间,暴戾的雪似乎变得温顺了许多,如同春天的柳絮一样缓缓落下,不再那么暴躁,视野也开阔许多,周围黑色的密林,清晰可见。
凯风:看来,我们已经走出风雪区了。
凯风解开二人身上的连接——已经用不着了。
但好像,森林里又变得安静了许多……
或者又没有……
“啦啦啦……啦啦……”
凄清的歌声,不知从那一片密林中穿出,空谷传响,在树枝间来回跳荡,在雪地上反射,回响。
女性的声音,是多么的平静,却又有一丝清凉,幽怨的感觉——这似乎是一首童谣,更像是摇篮曲,但听者,应不会睡着吧。
皑皑白雪之中,还有人烟?
凯风:不对劲……
凯风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知为何,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摇篮曲慢慢的进入终末,最后只剩下轻轻的哼唱,戛然而止。
沙曼:后面!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强的,一回头,便是那忧愁的歌者。
蓝色的长发,像是附着了冰霜一样,发梢轻垂,目以及腰;如此百草枯折的寒冬,所能在她身上看见的却只有一件淡薄的,哥特式的钴蓝色连衣裙,和她那冰晶一样的秀发交相辉映。
但她最明显的特征,还是左脸上的符文——错综复杂,几乎只将青蓝色的眼睛露了出来,也说不上那究竟是什么形状,只感觉像雪花,又有些像盘绕的枯根。
女人擎着一把伞——伞面很大,像是宫殿的穹顶,教堂的琉璃,只不过美丽的玫瑰也会有刺——伞的顶端,是一根两尺有余的枪头。
凯风:你是……
不知为何,沙曼伸出胳膊挡住了凯风,她的眼睛里充满了仇视。
凯风:沙曼……
沙曼:基兰诺娃·思聂卡……
基兰诺娃:你还认识我啊,小姑娘……看来你的腿还并没有被我冻碎。
基兰诺娃,“暗穴”八大将之一,代号「冰女」。
几个月之前的一场战斗,她和沙曼正面交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沙曼的整个下肢冻结至零下30度,要不是抢救及时,估计保不住了……
基兰诺娃伸出左手——那双手和冰锥的一样,已经看不见血肉,只剩下冰晶覆盖的手指一样的冰块还在活动。
基兰诺娃:真是……冤家路窄啊……
基兰诺娃轻轻抽动那几只冰晶一样的手指,便有晶体在指尖凝结,又生长为冰刃一样的飞镖在基兰诺娃的指尖来回跳动。
沙曼: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沙曼用手中的长剑直指基兰诺娃,语气和眼神中满是怒火和愤怒——她现在就恨不得冲上去弄死她。
基兰诺娃应声摸了摸脖子上的刀疤——可能就是上一次战斗沙曼留下来的。她轻哼一声,擎着伞的手也放了下来,右手在伞骨上摸索着什么,只听咔的一声,伞面收了回去,那枪头更显锋利,寒光凌冽。
基兰诺娃将手中的飞镖丢了出去,三道蓝光闪过,尽数飞向了凯风二人。
只听见刀锋呼啸,看那寒光逼近,刀刃已经近在咫尺了。
凯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沙曼的后背将她拽了回来,反手一棍打出,打在了三把冰刀上,顿时冰花四溅。
凯风的手有些麻——眼前这个女人,虽外表弱不禁风,但实力,不容小觑。
基兰诺娃:今天,你们两个,就留在西伯利亚的雪域上,待到春归,滋养万物吧。
一股寒气,从她身后的黑色密林中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