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离开

当凯风的眼睛再次睁开，沙曼的尸体也被推到了曾经他所沉睡的那个位置。

零坐在指挥中心的椅子上，眼前的大荧幕上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走廊上的监控录像：

一个女孩背着包裹——他们已经知道了那里面装着凯风的尸体，在WOEPCP的走廊上和「雾中葵」纠缠在一起，紧接着大雾四起，屏幕中只剩下一片白色；片刻之后，一道蓝色的身影从雾中冲出，与此同时，沙曼也赶了过来……

后面的事，也都知道了……

零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起有些沉重的脑袋，他的眼角红润了——短短几天，他们已经失去了两个同伴……

战争是会死人的，但……说着容易……

那个活泼开朗，像太阳一样的大男孩；那个温柔似水的凯风，还有那个幻梦一样优秀的女孩……

都走了……

在零看来，上天还是公平的——最起码凯风和沙曼，又能在冥界相遇……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凯风已经活了过来，而沙曼，是真的死了。

他们再一次阴阳两隔。

不知不觉，段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情绪低落的弟弟，他拍了拍零的肩膀，将他从满是悲伤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零身体稍稍震了一下，见是自己的哥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稍稍坐直了些，有些嘶哑的问道：

御恭瑞零：那个女孩还没有找到吗？

御恭瑞段：和百诺打斗之后，就逃走了；她好像是钻进了一个拐角便再也没有出现，搜查队已经把整个胜希斯德克号翻遍了，都没找到。

御恭瑞零：你说她偷走凯风的尸体是为了什么？

段耸了耸肩，摇了摇头。

御恭瑞段：不知道……

零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上的扶手，表情依旧伤感。

御恭瑞零：「雾中葵」呢？

段先是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语气中略带有一丝失落：

御恭瑞段：她从狄古手里抢走了迁跃装置的门禁卡，现在已经逃到地球上了……不小心杀了沙曼，她应该很愧疚吧。

零倚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御恭瑞零：可能是害怕吧，过失杀人，换做是谁都会有些难以置信和害怕恐惧在里面——嘛，虽然这并不算她完全的错……

御恭瑞段：是不是故意的我们也不知道……毕竟那雾气太大我们什么也看不见，不过以她这几天在WOEPCP的融入来看，她应该是判断失误了。

御恭瑞零：也对，毕竟沙曼也算是和她相处比较好的……

话题好像中断了一样，二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零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拍了拍段的肩膀。

御恭瑞零：我去看看百诺，如果这里出了什么事，再通知我。

百诺的病房里只能听见哭泣的声音。

天画坐在百诺身边，倚在她的肩膀上放声大哭，泪水打湿了病床，也打湿了百诺的肩膀。

百诺的身体依旧是僵硬的——那把匕首上应该是沾染了某种神经毒素，麻痹了百诺的运动系统的细胞。

百诺的眼睛注视前方，尽管她不能像天画那样放声哭泣，但泪水依旧止不住的流出，落到自己僵直的手臂上。

沙曼也死了。

短短几个月：小熠走了，凯风也走了，还不等大家从悲伤中缓过神来，沙曼也离她们而去了。

那个活泼的女生，她们的好闺蜜，那美梦一样甜美的笑容……她们再也看不见了。

早上，看着被白布遮盖，永远沉睡的沙曼从自己的面前推过，百诺想说点什么，但自己的声带就好像绷住了一样，到头来只能发出不舍的，绝望的呜鸣。

每一次她从这张病床上醒来，都要夺走她一位至亲好友。

到底还要从她身边夺走多少东西，才肯善罢甘休啊！

零敲了敲门，蓝天画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擤了擤鼻涕，将眼角的泪水撇去——尽管她的脸已经哭的通红。

蓝天画：司令……

御恭瑞零：不必在意我，想哭就哭吧，憋着不好受的……

此情此景，勾的零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了，鼻子有些酸楚，一滴泪水挂在眼眶中，模糊了视线，零抿着嘴，尽可能不让自己哭出来。

零最终也只是从嘴角强行挤出一点苦笑。

御恭瑞零：百诺好点了吗？

蓝天画：还没呢，医生说是神经毒素……不过好在剂量不算很大，应该过几天就恢复了……

零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僵直在床上的百诺。

这个女孩遭受的太多了……

御恭瑞零：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了。

零虽然有些许话语挂在嘴边，但……

再不走，就真的忍不住了。

当自己的背影消失在二人眼前，那紧绷的泪水终于滚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哭。

压抑了三个多月了……

可能到现在他才真正意义上意识到——所谓战争，真的不是儿戏，不是剧本，自己所处的位置，也不是随随便便三言两语就可以掌控一切的。

有时候，战争就像是一场大型的，真实的游戏一样，是荧幕后的指挥者，运筹帷幄；但手下操控的角色，却不能读档重来。

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洛小熠，他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了28岁的秋天，至今下落不明……

凯风，他将自己献给了凛冬之地的安和，却难以善终。

……

他们离开了……

沙曼也停留在了风华正茂的年龄，再也看不见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了。

误杀人的「雾中葵」，也因为愧疚离开了这里……

何时何处

这里

才没人会再离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