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PTSD
车辆停在红路灯路口,唐舞麟才从医院出来,他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着睡在后座上的霍雨浩。
霍雨浩睡得并不好,长期的精神折磨让他整个人都憔悴了,眼眶下一道黑眼圈格外的明显。眉头痛苦得到拧成一团,霍雨浩在梦中下意识的抓紧唐舞麟披在他身上的外套,发出一道呜咽声。
那一声轻飘飘的落在唐舞麟心坎上个,刺疼的他难受,他叹了一口气,不由想起早上去医院的场景。
“医生,我师兄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报告单,微微有些不妙道:“我们判定你的师兄患有创伤性应激障碍,简称PTSD。”
“就是一种目睹遭遇到他人的实际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
唐舞麟听得云里雾里,只是简单的从医生的描述中总结:“一种精神疾病?”
医生点头:“通俗一点其实就是在经历了死亡或者威胁之后后久久不能忘掉,然后那种让他恐惧的经历一直缠绕着他,不断的出现闪回,噩梦,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生活。”
那一瞬间唐舞麟想起自从溺水之后,师兄一直郁郁寡欢,是从那个时候起?
他掌心捏紧,心口不由涌起一股子悔意,哑声道:“那这种病能治吗?”
“嗯......以现在医学来说,并没有特别有效的治疗PTSD的药物,我们医院也只能开一些抗抑郁和缓解焦虑的药物。”医生说着,拍了拍唐舞麟手臂:“还是需要去找专门的心理医师来治疗,甚至还有患者自身的对于精神的自我拯救。”
车开到车库,从从天晚上奔波到现在,终于到家了。
唐舞麟解开安全带,霍雨浩还在睡着,细长的发丝顺着脖颈滑落在手臂上,唐舞麟没有叫醒他,只是从后面转了过去。他轻轻的将霍雨浩抱起,让他枕着自己膝盖,只想着这样会让师兄好受一些。
手指摸过额头,上面还缠着绷带。他又想着凌晨在元音娘娘庙中,霍雨浩满头是血,那双眼睛是满是害怕与不甘,如同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师兄,你别怕,我在你身边的。”唐舞麟轻声道。”
指尖一点点的蹭过霍雨浩眉心,忽然间那刚才还在入睡的人一下子惊醒,霍雨浩眼中闪过害怕,拿手挡在自己面前,湛蓝色的眼眸惶恐的乱动,直到看清面前是唐舞麟的时候才逐渐松懈下来。
只是手还在余悸中发抖。
唐舞麟微微愣住,像是被那个眼神刺痛了。脸上却勉强挤出一丝安慰的笑来,抚摸着霍雨浩脸颊:“醒了?不再多睡一会,你看看你那黑眼圈,都赶上国宝了。”
“睡不着了。”霍雨浩坐起身来,轻轻笑着。
看着他脸上那虚假的笑,唐舞麟越发的低落起来,将外套给他拉拢,抬起下巴吻住他:“能给我讲讲吗?”他咽了咽喉咙,觉得口干舌燥,仿佛每一个字眼都碾平压碎,PTSD患者会在脑海噩梦中不断的闪回最让他恐惧的画面,他想知道他的师兄到底是一遍又一遍的做着什么样的噩梦。
纵然他无法体会那种被梦魇缠上的痛苦,可还是希望师兄能和他说说,他像是小狗一样顶着霍雨浩额头,按住霍雨浩肩膀抵在后座上,唐舞麟耷拉着眼皮:“你总是一个人憋着,我心里面也难受。”
说罢唐舞麟的身体整个人压了过来,霍雨浩被挤在角落里面,双臂勾住唐舞麟的脖颈,回答着那个亲吻。一吻过后,是漫长的叹息声,发丝蹭过彼此鼻尖,霍雨浩轻声道:“她以前也是这样抱着我的。”
“谁?”唐舞麟回答着更炽烈的爱意,托起霍雨浩腰际将他平放在后座上。顺着脖颈往上滑过,最后咬住霍雨浩耳垂,又蹭了蹭。
“我妈妈。”霍雨浩闭上眼睛道。
唐舞麟动作赫然停止,他眯起眼眸,渴望的等待着接下来的回答。
霍雨浩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带着无尽的哀伤和嘲讽,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她说她只有我了,可她还是带着我跳海。”他抓紧唐舞麟手臂,紧紧的将贴在自己胸口,如同握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死了,可是我还活着。”
只是听到跳海那两个字的时候,唐舞麟大脑一片空白。
-
警察局。
周兰兰抱着一沓文件朝着办公区走去,走过转角,只听咚一声,堆积的文件撞上墙面,齐刷刷得到倒了下来,一头砸在周兰兰脑门上。
“我去——”周兰兰坐在地上,痛苦的揉着眉心,看着满地散落的文件夹,悲哀道:“我我我.....完了,方队要我查的资料。”她趴在地上胡乱的捡起来,一双手已经比他抢先了一步。
紫发儒雅的男人捡起文件夹,正看着里面的报告。
“诶诶诶,贝大哥,这可是我们组的案子啊,你可别乱看,我下午还要移交检察院的啊。”
贝贝摸着下巴笑了一下:“你们都结案了,难不成还怕我们重案组抢了不成?我就看一会,你别告诉你们方队啊。”
周兰兰顿时气的咬牙, 却也没办法,自顾着整理资料,收拾了一会,她抬起头只见贝贝俊秀的眉头逐渐拧成一团,隐隐透着不妙的气息。
“贝大哥,看你表情怎么这么严肃,这案子有什么不对吗?”说着凑过来:“不就是一件故意伤害的绑架案吗?这案子没有难度,人证物证都在。”
贝贝眼中上过一道凛冽的光,如同刀子一般:“这件案子上没问题,只是这个嫌疑人有问题。”
周兰兰听到这,就知道局内前辈这是要指点了,一点也不错过学习的机会:“哪有问题?”
贝贝指了指受害人的口供:“这名受害人说过,他被按在水里面的时候,嫌疑人的手很用力,甚至抖都不都一下。”说到这目光往上,敏捷的刮过周兰兰脸颊:“你杀鸡的时候手会抖吗?”
“我会抖呀。”周兰兰承认道:“但是如果当时嫌疑人处在暴怒失去理智的时候,也会很用力的下手。”
“确实。”贝贝冷笑了一下,翻开后面一页,又指着嫌疑人的口供:“这上面嫌疑人的口供也很清楚,他是怎么把受害人按在水里面施暴,过程都很详细。当一个人处在极其生气失控的情况下,其实记忆是片段性的,不会这么清楚。”
“而且报告显示当时受害人已经处于休克状态,幸好来的人及时,如果晚一点只怕只留下一具尸体了。这个嫌疑人是真真的准备杀人的啊。”
周兰兰听到这顿时感悟良多,又说道:“嫌疑人是长阳省的一个富二代,在长阳那边经常打架伤人,有案底,但是从来没有出过人命。”
贝贝瞥了她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他看着嫌疑犯的名字,赫然是戴华斌三个字,“活的人才能报警,死了的人如果尸体都被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了,每年失踪人口这么多,谁知道这些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说着又仔细的看着犯罪嫌疑人的口述,越看越不舒服。那字里行间中透着一种戴华斌将被害人按在水里面的快感,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将人慢慢折磨死的过程。
这样的人,是天生的杀胚呀。
“这戴华斌身上绝对担了不少命案。”贝贝笃定道,又准备往后翻,只在受害人那一栏看到那人的名字,霍......
“贝贝。”还没看清,一双手忽然搭在贝贝肩膀上,将他手中的文件夹夺了过来,贝贝猛地抬头,A组组长方泓远挑衅笑着。
“我就说怎么还没送到呢,原来在你这啊。怎么,要看报告向上头申请去呀,别偷偷摸摸的。”
“戴华斌有问题。”
“我知道。”方泓远装傻道 :“但是这案子没问题。”
“你——”
“别为难我。”方泓远苦笑:“这案子上头盯着的,希望快点结案,至于戴华斌的问题,那是长阳警方那边的事情,我们管不着。”他说着拍了拍贝贝肩膀,示意他不要再深究下去:“你们重案组前几天北山抛尸案查怎么样啦?”
他一边说着将文件夹偷偷递给周兰兰,示意她拿走。
贝贝没理他,撇下这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愤愤离开。
-
缕一下时间线,现在是2022年,舞麟死的那一年是2024年。按照这一话的剧情贝贝在其实2022的时候接触过雨浩和戴华斌的案子,只是这个时候贝贝都还不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