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法无定法 双全之法

衡因在暗处看着王默和离弦对峙，又不能插手，在原地站着干着急。

虽说不知道他说这些危言耸听的话是干什么，但是衡因发现王默的心意明显比之前更为坚定许多。

他二人要想躲过法则巡捕帮助王默太难了，巡捕遍布各处，只能趁其不注意偷偷摸摸搞点小动作。

“世间一切由法而生，由法而制，由法而衡，无法不成章。你多次扰乱法规，未将你处以极刑便已是善莫大焉，如今来此一遭，疑惑已解，烦请归去。”

离弦说着，手上还做了一个将人“请”出殿的动作。

这明显的下令逐客她不会看不懂，王默沉吟不语，她并不想走，心里清楚，若她要回去，定是得经此人之手。

王默盈盈一拜，“我有一问，烦请解答。”

离弦颔首。

“法则多为约束，束人束己，束事束物，法之一字又如此源远流长，若单凭法而判定一个人是否罪过，不问缘由，只看片面，那世上之事是否都有定规定法？”

他沉默一会，“法无定法，人无完人。”

“若单凭片面，却也的确忽略了事出何因，大道无情，却也有情。世间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

王默对答： “人守法，故而认命；不守法，故而去命。在我得知自己所做后果之际，便以接受事实，并未以任何方式试图逃避责任。”

“我自认为我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哪怕是因为记忆被清除，第一次我也愿意接受。既如此，为何却要三番两次抹去我的关于水王子的记忆？”

离弦一双眼睛猛地看向王默，“这不是你该探究的事。”

王默步步紧逼，“那什么是我该探究的？我的离去，我的生死、现实？虚幻与真实？迷失与清醒？”

“你！”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里似有噼里啪啦的火星在闪。

前者对她这种态度表示气愤，说话也难听些，声音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人心不足蛇吞象，欲壑难填鬼见愁。王默，你看，你总是不知足的，明明已经得到了一个答案，却想要更多。”

“你想要挽救世界，所以你达到了目标且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可同时你又想要所爱之人常伴身侧。

你的家人，朋友，都是你已经拥有的。想要的都有了，那么你还有什么想拥有却又未曾得到之物呢？答案其实很明显。

世上哪来什么双全法，不过是其中一人的妥协罢了。”

王默呆着站在原地，面色随着离弦的话唰一下子变得惨白。

真的是这样吗？

好像他说的也没错。

就如同水王子在梦境里所言，他是水下世界的千年仙子，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但愿有一日能找到二者共存的办法。

可这个时间，有多久呢？

即便如此，灰姑娘嫁给王子也只有在童话里才有，现实不是童话。

在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后，她默默疏远了水王子。

水王子不知情，面对王默的疏远更显无措，更为认真对待王默的一切，思考是不是他哪儿没做好。

她难以抵挡这明目张胆的偏爱与孤注一掷的感情。

明明一开始只要远远看着就好了，可人总是不满足于此。逐渐想要更多。

得到之后又忍不住猜忌。

这又算什么？

王默心里自嘲，作茧自缚。

之前咄咄逼人的气势荡然无存，高傲的头颅低下，如同霜打的茄子。

做这一切，她都得到了什么啊？

没有人会记得她，到最后，连自己也忘了自己，迷失了自我。

这一场回溯时空的局，王默宁愿从未开始。

一切在最初结束该有多好？

天地归于沉寂，没入混沌。

也不至于在此，一次又一次陷入僵局。

王默拭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忍不住偏激的想。

她宁愿不要，不要去异世，有那么多奇遇又有什么用呢？救得了他人，救不了自己。

从前她的想法或许是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命运给她什么接受便是了。

但是现在，王默什么都不想要了，生也好死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