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礼成

且上君轿，花落满堂。

华丽的黄金头饰架在挽起的长发上，一并盖着的红色盖头随颠簸摇晃。

皇甫望舒……

心里有些紧张的情绪。

她轻轻掀开起正面的帘子，透过红色的丝质盖头看了眼不远处驾马的少年郎。

身着状元袍，骑着一匹通体枣红的俊马，手牵鞍绳，身影修长，栗色头发高高扎起，面如冠玉。

微微抿唇，别样的情绪在心中荡漾……

怎么说呢……

今天，她出嫁了。

……

皇甫望舒的婚礼是洛吟秋和皇甫爹一手操办的。

府上张灯结彩，鼓瑟喧嚣。

围观群众看着一箱箱嫁妆从皇甫府搬出，一架一架不停搬运，只是不停感叹。

——这皇甫家不会搬空了吧？

“不过当初那穆家公子求娶的时候，不也抬了几十箱彩礼吗？”

“啧啧，你说这太医院的穆老和皇甫丞相从来不对头，竟然为了两家孩子，互道亲家了……”

“你是不知道啊，皇甫丞相在穆公子高中之后才松口的呢！”

……

自从三年前中秋夜的搭助，皇甫望舒与蓝天画开始有了往来。

蓝天画生性洒脱，外出游玩时喜欢扮男装。去年元夜时与她一同出游，（没带东方末。

猜灯谜赢了两个灯笼以后，两人去酒楼水云间。

水云间是皇甫家自营的，每年的收入都会有一大笔缴税于朝廷。现在是皇甫大哥在打理。

就是那天在水云间参加诗会，皇甫望舒遇见了他……

少年一袭白衣，微卷的发丝贴着脸，俊美绝伦——

他的眼睛在烛光照耀下闪着光，很漂亮。漂亮到仿佛可以从中看到日月星辰。

“……”皇甫望舒看着那张脸微微愣神。

非常奇怪的感觉……惊鸿一瞥，只是一眼，就感觉仿佛故人一般……

“我们……见过吗？”

鬼使神差，她莫名说出了口。

心脏不规律的跳动，似要跳出心口。

看着面前的那张脸，突然袭来一阵眩晕感，她努力将目光聚焦——

“未曾……但是，如此说来，我与姑娘倒是有缘分。”他只是将诗卷一卷，抿唇轻笑，看起来没有多怪罪她的冒犯，“小生姓穆，名子宇。敢问姑娘芳名？”

……

一次又一次偶遇。不管是意气风发时，还是狼狈之时……都会碰到他。

意气风发时，他一双眼睛会专注的注视着她。狼狈冷场之时他会尽可能帮她打回场。

真是的……

怎么对她那么好？

……

“着我汉家霓裳，嫁我心意二郎，系红绳，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愿执子之手，与卿相濡以沫。”

……

她披戴着凤冠霞帔，手持绣球缓缓入场，随着主持的诵唱——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嘉礼初成，良缘初缔，诗咏关雎，雅歌麟趾。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世宜家。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此证！礼成！”

……

喜房，皇甫望舒双手紧握，此刻手心已经出了许多细密汗水。

心里紧张的要命。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着盖头的掀起，她抬头看着那张脸。

红烛摇曳，房间静悄悄的，她看着眼前少年郎。

他没有说话，双手搭在她的双肩，露出一个略微苦涩的表情，她看不懂，抿着唇静静的让他为自己卸下头上沉重的金冠——

他在她的额前落下一吻——

“小颜……这只是祂的一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