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

去见安室透的路上，绿川光一直回想着适才君度在饭桌上对他说的话。

似乎只是一句调侃，但说这话时，对方的眼神可算不上干净——内里饱含的恶意如渊下恶鬼，完全不似平时直白而不加掩饰的他。

怎么说呢，绿川光自加入组织、尤其是进来得到代号以后，见过的其他代号成员少说也有十数，或冷漠或阴翳，或狠厉或疯狂，当然也有常笑的相对温和的家伙……

但他们的眼底从来都带着对人性，对生命的漠视。

而君度，绿川光只能从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看见一片虚无。

对方似乎没什么特别在意的，他的漠视与旁人的漠视都不一样，那是一种脱离了当前身份层的平淡，他高高在上地俯视所有人，仿佛他自己不属于人类似的。

而这次…

绿川光摇了摇头，敛下心绪。

……

“苏格兰？”

金发黑皮的男人打开门，他扬眉，带着面对组织成员时常有的邪笑，甜蜜而诱惑。

“波本。”

黑发蓝眼的青年点点头，面上一片冷漠，绕着面周的一圈胡茬更给人添了几分严肃，只从那湛蓝的眼中能看见隐约笑意。

“稀客呀。”

安室透将门缝打开得更大了些，小幅度点了点头，叫他一块进去了。

……

“hiro，”安室透推过去一袋资料，紫灰色的下垂眼中满是笑意。

他托着腮坐在对面，满脸乖巧。

绿川光拿过那纸袋，垂下眼，略微打开扫了一眼，薄薄的几层纸，并不干净，带着星星点点的污渍，还有些皱巴又被压平的痕迹。

他重新又把资料收起来，看向对面的幼驯染。

“唔，”安室透推过来两杯茶，又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另一袋资料。

“这些，是我整理的。”

他笑笑，把资料递过去，捧着茶小口啜。

牛皮的纸袋带着特殊的香气，暖金的阳光透过薄纱的帘子若隐若现地洒入室内，镀上一层金边。

“辛苦你了，zero。”

绿川光笑笑，神情有片刻难得的放松，猫猫眼变得鲜活。

“这倒也没什么，顺手的事。”

安室透撑着脸，也笑意盈盈地看着对面的幼驯染。

“不过，我能问问hiro你，查这个做什么？”

安室透忽而放下了茶盏，轻轻蹙眉，这里边，掺合的东西可多，他不过是查着表层的一点，就被不下三方势力给拦了一遍又一遍。

要不是贝尔摩德欠了他情，凭他现在的路子，他还真不一定能拿到这些。

“……”

绿川光接过那杯热气腾腾的茶，叹了口气，不知该从何说起。

……

“幻术？”

安室透皱眉，脑中闪过一道人影。

“似乎是这样，”绿川光仔细回想着夏日祭时经历的那案件，“当时zero你不在，按我所见，确实如此，一切的发展都很奇怪。”

“在各人眼中死状不同的尸体，被替换的死者，尤其是结案的草率……”

“……”

“哈，”安室透刚想开口，绿川光却仿佛已经预知了他的说辞。

“那案子，是高明哥办管的。”

他抬起眼，神色复杂。

“……”

安室透愣住，嗫嚅两下，没了声息。

“这些资料，你带回去看吧，留的已经够久了。”

几息沉默。

“我想，我应该有了更确切的思路，或许下次你来，我能给你更详尽的资料？”

安室透站起身，拍了拍绿川光的肩膀。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