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枯时春恨断
一声龙吟冲天，红光亮起，火红的巨龙出现，与比比东的攻击相撞，将比比东想要发动的魂技给拦住。
比比东朝着火龙方向望来，千仞雪背后万丈星辰陨落，赤金色的流星从天而降，她手握圣剑，千仞雪目光如烈火，那一刻周围仿佛都因这力量而扭曲起来。
双眸中迸发金色光芒，如朝阳
鲜血淋满肩膀，滴落剑刃
比比东幽幽望着四周，这面对这股力量时，她的内心有一瞬间的动摇，无法稳住力量，千仞雪发泄的言语还在脑海回荡，她知道自己躲不开这一击，这里是千仞雪的领域，她就像在靠近深渊。
那些人垂死的眼眸，满地的尸首
不甘绝望的凄厉呼救，如同诅咒一般的话语
许许多多的腥味
组成了她身下的那张至尊无比的教皇宝座。
回忆赫然穿过脑海，比比东眼眸颤抖，耳边嗡嗡作响，她仿佛看到了二十一年前，那个被她变相放逐的孤弱女孩。
她想起来了，那双摇曳着火光的眼睛。
她说过：“早晚有一天，我会向你亲手讨回。”
—
所有的景象在这一瞬间破碎支离，轰然巨响中，比比东口中鲜血狂喷，被撞的半跪在了地下，那血顺着仅剩的蛛甲滑落， 她的身体宛如撕裂一般的疼痛，像每根骨头都断开了似的。
比比东哽住，身体颤抖，那一击虽然没有贯穿她的心脏，但也还不到那里去，她魂力溃散，精神力所剩无几，多少年了，她没有像现在这般狼狈过了。刚才只要千仞雪剑刃稍微偏个几分毫，比比东的心脏就会捏碎在天使圣剑之下，然而她没有。
她注视着少女，忽然笑出声
不顾因为胸腔震动而不断拉扯伤口洒出的鲜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仞雪，你不杀我？你竟然不杀我？”她笑道，双手满是血液，眼中露出点五彩的光，说不出是意外还是难受，或许更是一种丧失了理智的疯狂，她在笑，血滴落到她华贵的长裙上，此时的她那里还有作为教皇的尊贵。
比比东笑着笑着，眼角却露出点红意。
“为什么——”
“我是想杀了你。”千仞雪打断道
所有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比比东愣住了，她呆呆望着千仞雪
千仞雪擦掉嘴角的血，一步步的靠近比比东：“我恨不得取了你性命，然而我却不能这样做。”
她冰冷没有感情的声音回荡在空间里
“比比东，爷爷曾经跟我说过，你对我的感情不是我想得那样，可天底下从来没有在一个人做绝了事后，轻描淡写的几句解释可以抹去的，自古来都没有这样的道理。因为不管是谁都没有义务替你承受。”千仞雪冰冷道，她握住剑，锋芒一指，“当你作为圣女快乐享受你的年少时，当你和你的学生享受着武魂殿带来的荣光时候，有没想过有一个人时时活在黑暗里，活得小心翼翼，连阳光都是奢望。”
“你当年提出潜伏计划，有几分为了武魂殿的霸业，你想杀了我因为我的存在是你被沾污的罪证，然而你那点可怜的自认为的感情让你不能下这个手，所以你把我抛去了天斗。你很清楚卧底二十年对一个魂师的天赋是多大的消耗，一旦暴露注定是个死，更别提女扮男装对我身心的损害。”
“不过是让我换种方式的苟活罢了。”
“这所谓血缘，比比东，到底是禁锢了你，还是绑架了我？”
听到这比比东呆滞片刻，她抿住双唇，像是多年来那些刻意视而不见的隐秘心思被无情揭穿了，她沉默了半响，随后冷笑道，“要怪就要怪你那个父亲，你怎么不去质问他，他干出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来。”
“如果我是当年的他，我会选择杀了你或者废去你的武魂，但绝不会去用侮辱一个女子的肮脏手段。”千仞雪说道，她的眼底泛起了一片寒意，“所以他被你杀了，是他罪有应得，这没有任何的毛病。”
“比比东你别忘了，当初是武魂殿养育了你，他欠了你，可武魂殿没有！”
千仞雪手中圣剑紧握，当她说出这一切时，才发觉可笑至极，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千寻疾的破事，这份孽果哪轮得到她来背。
她宁愿自己不姓千
来到这个世界时，她只是个不知事的娃娃。她实在是太小了，匆匆降临人世，从她发出第一声啼哭的时候，迎接她的就是这段贯穿畸形罪恶的家庭关系。
没有欢喜
没有温情
有的只是从出生之日就套牢的枷锁。
时时刻刻提醒的不堪
如果她去卧底了呢？去那天斗皇宫装成雪清河，那今天败落嘉陵关，半生全毁的真是她，到时候，她孤零零的，又有谁会来可怜她？
那句道歉，或者本来也无需道歉，这根源就是个错误。
她千仞雪只是个凡人，她做不到那么的深明大义，做不到既往不咎。千寻疾加在比比东身上的苦难，她忘不掉，那凭什么要求自己去谅解，她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别人玩弄半生还需要最后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当作过往不存在的木偶。
她无父，无母，没有家。
那些情感早随着岁月烟消云散了，血缘关系于她，仅仅是身份证明。
“那你呢？！”比比东声音突然凄厉，她直视着千仞雪质问着她，“你难道没有杀过人，手上没有血债吗，死在你手下的亡魂呢？千仞雪你别忘了……你以为自己是清白的吗？”
赤裸裸戳破的对峙让她脑海一阵眩晕，她发现自己当下一连击的质问下连个有力的反驳都找不出，比比东也顾不了那些，只能用这样的话来驳回。
“别忘了…呵呵。”千仞雪笑起，提起这，她双眸狠厉附着悲凉，抬头望向天幕，“报应早落到了我的头上。”
“至于其他，我不想背负那所谓弑母的罪名，我的手够脏了，我千仞雪担不起也不想再承担了。”
“如果说我还欠你生养的这条命，那这二十七年的苦难，二十五载的教皇权势我算还了。不过，若还嫌不够，你既扬言这一生皆毁由千家而起，那么这最后的一次欠你的命债，我也会还的。”
“那些不该有的事本就该结束，这不该有的感情留下丝毫都是折磨。我不会拦着你继续实施报复，但你想在利用这点血缘来做什么，是痴心妄想。我厌了，也倦了，今日过后，我和你之间的一切，到此也算结束了。”
“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那声音波澜不惊，却有着化成死灰的枯槁。
今生的血缘关系是最大的玩笑
无论是对她，还是比比东
亦或是千寻疾
她对这段关系已是厌烦到心力交瘁。
一世的折磨就够了
让所有的一切全断于今生，余生和来世都不要再碰见。
千仞雪持着圣剑，她转身朝着外面走去，抬头望着夜幕中黑沉不见月，甚至连一丝的光亮都躲避了，她连半个眼神没有回望。
“比比东，你我黄泉碧落再无相见之期。”
“好自为之。”
虚无缥缈的声音消失在了黑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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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情节基本在前文都有铺垫（有疑惑的宝们可以往前看看），桥宝写不出团圆的结局，如果从千仞雪的角度来看，不要太憋屈，余生各自安好是最为上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