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日升星落

……

“默儿……默儿……”

是谁……

“醒醒了……”

好温柔的声音……是谁……

“……你不是说……要看日出吗？”

头好沉……是谁在喊我？

王默挣扎着脱离桎梏她的黑暗，循着声音的方向奔跑去。

“默儿，醒醒了，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水清漓小心翼翼地，一遍遍的唤着。

王默没有丝毫反应，水清漓的心如跌落冰窖。

“人类的女孩……”二人相依偎坐在大树下，王默的头轻轻靠在水清漓的肩上，双眸紧闭。

“睁开眼看看吧……今天的日出会很美的……错过了，很可惜……”

王默在黑暗中努力地奔跑着，可是总有无数无影的触手将她绊住。

“人类的女孩……”

声音逐渐清晰——对！我想起来了！是阿漓！这是阿漓的声音！

今天——她和阿漓约好了，要一起看日出的啊——

一跃而起，无数的触手缠住了她的腰，但她还是抓住了自己的光明。

感受到肩上人儿微微的动静，水清漓欣喜的侧过头，“人类的女孩——”

“阿漓……”良久，王默才艰难吐出两个字。

“人类的女孩，看日出了——。”水清漓盯着天空尽头，声音很轻很柔，蔚蓝的眸子里映出橘红色的光。

天的东方，红光大盛。

少女轻靠在他的肩头，浅弱的呼吸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日出好美啊——”

清风抚过，她的低语随着风传入他耳中。

“你若喜欢，我们便日日来看。”

“我还想看日落，看晚霞，看漫天繁星点点……我还想知道……如果没有这一切，未来的我们，会不会幸福地活着……”

少女气若游丝，却还在低声轻喃。

“我会陪着你，做你所有想做的事……所以……”

少女靠在他肩上的头轻轻一歪，与之十指相扣的手也软了下来。

那双盛满星空的眸子，此刻，却没有映出那轮晨曦的红……

女孩抓住了片刻的光，然后……永坠黑暗——

“所以……”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

可不可以……多陪陪我……

阳光洒落在相依的二人身上，暖了天地，暖了万物，却独独却暖不了他们冰凉的体温……

人类的女孩……你啊——食言了——

他静坐在树下，寂静得，如积攒了万年孤独。

星辰斗转，日月变幻。

天边的火烧云是太阳留给人间的最后一丝光明。

“默儿，你看，晚霞很美……”

王默侧躺在草地上，头枕在水清漓的腿上，安静地闭着双眼。

半天晚霞，一抹夕阳，斜映在他身上，给他全身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橙金色。

水清漓的手轻轻放在少女的肩头，目送着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天边。

在渐渐黑沉的天色中，满身苍凉，亦不知去处。

山间的晚风凉意刺骨。

水清漓为王默盖上了一件薄衣。

满天繁星点点，印在水清漓蔚蓝的眼眸。

他想起曾经王默说过的一个传说。

每个人都是天上的一颗星星，当他还活着的时候，这颗星星就挂在天空，一闪一闪的。当他死去后，这颗星星就会化作流星，从天边坠落。

“今晚没有流星……你还在的……对吗……”

指尖插进柔软的发，一遍遍地梳理着。

“默儿，你就是喜欢贪睡，可是这一次……睡得有点久了……”

水清漓轻声说道，垂眸看着怀中恬静安睡的少女。

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是不是也在梦里看到了满天的晚霞……

“快了……”

“不久……你就可以看你想看的日出日落，看满天繁星点点，未来的你——也一定是幸福地活着……”

“再陪我……渡过最后一晚吧……”

一滴泪凝结成珠，滑落，随清风逸散，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