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虚幻之梦
夜正静谧，阳台的角落里，从一面破碎的镜子里涌出一团黑雾。
站在雾中女孩双手在身侧握成拳，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黑烟分裂成无数股，将女孩圈圈绕住，像是要把她吞入腹中。
女孩站在那里丝毫未动，呼吸却不自觉地加快。黑烟似乎玩够了，“唰——”地一下四处逸散，最后在女孩身后凝结成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我答应你。”女孩转过身，却没有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黑影脚下碎裂的镜片——镜子里倒映出了黑影的面容——只有一双银灰的眼睛，在黑雾里闪着熠熠的光。
“呵呵……”影子低笑了几声，“恭候已久。”
“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急，等时机到来，我会告诉你。”
“到底还有多久！”女孩的声音有些急切。她猛抬起头，却对上那张没有面容的脸，银灰的眼睛看得她背后发怵。
“快了……不出七日，放心，这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女孩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你早知我会答应你。”
黑雾里的人轻蔑一笑。
“你故意等我来找你，是为什么？看我的笑话？”
“我可没那种想法，一切皆是机缘，时机未到，我强迫你也无用。”
“好……”女孩微微扬起嘴角，溢出一丝笑意，“只愿你能兑现承诺。”
“只要你能完成任务，我定不食言。”
黑雾逐渐散去，流光月华重临于此，静谧至极。
女孩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内，最后看了一眼黑雾消失之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如化不开的浓墨，将一切吞噬。
————
王默埋在水清漓怀里呜咽了许久，直到在他怀里沉沉地睡去。
水清漓抱着王默躺在床上，轻轻地如珍宝般将她搂在怀中。
时间不多了，还有三天的时间。曾经以为来日方长，他有足够的时间陪伴王默长大，看着她过着幸福的生活，默默地守护着她。
但往往世事难料，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向王默表明心意，也永远不会得到王默的回应。
正当他以为能和王默相守一生的时候，老天又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如果从未得到过，是不是心就不会这么痛了？
水清漓眸色暗了暗，抱住王默的手往里收紧，好像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
人类的女孩……怎么办……还没有离别，我就已经思你入骨了……
————
一缕阳光透过薄纱，点亮一小方天地。
橘色的光逐渐放大，模糊，烤得人炙热难受。
王默微眯着眼，视线才勉强聚焦。
她陡然瞪大眼睛，红色的火焰在她周围跃动着，耳边不停地传来“噼里啪啦”木头烧焦的声音。
火焰的中心坐着一名女子，她倚靠在床边，发丝散乱，脸色苍白，眼里却盈满笑意。
“阿漓……漓哥哥，我……来找你了……”
王默看见她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布条。
“莫……离……”
王默极力辨认着布条上的字，早已凝固的褐色血字依稀地如此写着。
那女子的眼眸突然闪烁了一下，王默看得很清楚，女子身上瞬间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气质。
不似之前的温柔，她的周身多了一丝凛冽的气息。
她嘴角勾起一抹苍凉的笑，干涸的嘴唇翕动着。
跃动的火光挡住了王默的视线，她努力地辨认着她的嘴型。
“别……再……寻……我……”
王默心陡然一痛，似压了千斤重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王默向火圈内部走去，想问问她到底是谁，可火焰瞬间窜起冲天般高，硬生生地把王默挡在外面。
最后一眼，女子的视线落在了王默身上，那种感觉，像是故人相见，分外熟悉。
王默猛然一惊，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惊醒了身边的水清漓。
“默儿？默儿？醒醒——”
王默悠悠地睁开眼，心神却还在刚刚的梦里。
看着王默呆滞的眼神，水清漓不敢惊动她，只能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王默垂眸，摇了摇头，“没有，不是噩梦。”
“默儿，如果有事，不要瞒着我，好吗？”
王默点点头。
“还有一会儿天才亮，再睡会儿？”水清漓歪着头，想看看王默此时的表情。
“阿漓，我们出去玩吧！”王默突然抬起头，扬着笑脸道。
“好。”水清漓浅浅一笑，“但是要先吃饭。”
“嗯嗯！”
王默看着水清漓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笼罩在她的心头。
隐隐约约的光打在他的身上，高傲清冷的水之主宰此刻显得那般温柔。
真的……很不真实，像是下一秒，一切都会化作云烟消失。
那个梦，让她的心似乎落了空，深深的无力感和悲伤止也止不住。
“阿漓。”
“嗯。”还在忙的水清漓听见王默在喊他，立刻回应道。
“阿漓……”
“怎么了？”水清漓听出王默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没事……只是想多喊喊你……”王默下意识摇头道。
她只是想让那种空虚不真实的感觉消失，好像只要水清漓一直答应她的话，就能证实这一切不是假的。
“阿漓，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神情恍惚间，王默轻声问出。
话一出，她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能问这句话？
“阿漓，我……”
“我会，那你呢？”水清漓不知何时站在了王默的面前，清冽的气息包裹了她一身。
“你也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王默噤声，她不敢回答。明知不能做到的事，便不能随意承诺。
“人类的女孩……好不好？”水清漓声音很是隐忍。
王默被水清漓的眼神看得无处遁形，“阿……阿漓……我们先不讨论这个话题了好吗？”
“我只想要你一个答案，无论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要像现在一样逃避我。”
“阿漓……我……唔……”
水清漓俯身，堵住了王默的唇。
良久，二人才喘息着分开。
“我只想要一个答案，哪怕，你是在骗我……”
即使……是在骗他么？
“……好。”
比起骗你，我更希望是在骗自己……
我想，如果谎言能够成真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