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梦的结局
一片荒芜废墟，大大小小的石头杂乱无章地堆砌着，灰色的土地与昏暗的天空连成一片。
这里没有白昼，没有太阳，没有明月高照，也没有繁星闪烁……
只有无声的死寂，和……无尽的黑暗……
一个穿着华丽礼裙的女子凭空出现，她轻轻落地，扬起阵阵灰尘。
细看去，这人竟是孟艺。
她朝着一个方向，缓慢地踱步而去。
在她目光所及之处，有一座冰棺悬浮在空中，杂乱无章的花藤紧紧地缠绕着冰棺。
冰棺里，躺着一个美艳绝尘的红衣女子，即使她没有睁开眼，只静静地睡在那里，便能让人感到风情万种。
那艳丽的红衣，突兀地在这片黑暗之中，如火光一般，刺痛了她的眼。
孟艺缓缓飞起，扬手一挥，八面镜子出现在冰棺的周围，一道道繁杂的封印将冰棺重重包裹。
在为自己施加了一个屏蔽法术后，她进入了封印结界之中。
“孟语……”孟艺隔着冰棺，勾勒着棺中人的容貌。
“你都被封印了，为什么还要跟我斗！”
孟艺的语调逐渐激动。
“乖乖待在这里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出去？”
面对孟艺的连连质问，冰棺中的孟语仍是静闭双眼，安然地沉睡着。
“呵，”孟艺冷笑一声，“还找一个区区人类来救你？她那么弱，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指望着让她来救你出去？孟语，你什么时候这般堕落了？”
孟艺抬起手，掌间出现一个法阵。
仔细一看，这个法阵与冰棺顶部的一个法阵极为相似。
这是一个子母阵，冰棺上的法阵所吸收的力量都会传到孟艺手上的这个法阵中。
“等我完全继承了你的力量，我便是这世界上唯一的欲魇之神！一切欲望皆由我所控，我将不再受这世间法则的约束，所有的一切，都将臣服在我的脚下！”
“而你……你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就算你消失了，不过是让这个世界恢复正轨罢了。”
孟艺将脸贴近冰棺，食指靠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你的秘密，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来自——异界的你——”
随后，孟艺又勾唇一笑。
“虽然，我是因你而生，但那又怎样，我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梦欲主宰，我从始至终，都属于这个世界——而你，却是被这个世界所排斥的存在——”
“你害怕什么……我都知道……谁让，我是你心中的梦魇呢？”
孟艺发出愉快的笑声，退出了封印范围。
“乖乖待在这里——只要那个人类敢来救你，我就让她永远被噩梦缠身，永远……不得解脱……”
孟艺的声音如缥缈的云烟，在废墟中久久不散……
——
王默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正身穿着洁白婚纱，站在婚礼的殿堂。
对面的水离清正轻轻牵起她的手，为她戴上戒指。
王默有些迷茫，这里……是梦……
还是……刚刚……是梦……
周围吵闹的礼乐声和亲朋的欢呼声让王默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等到司仪提醒她时，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请问新娘，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你愿意与水离清先生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吗？”
司仪的声音像是有磁性一般，让王默不由自主地回答。
“我……”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忽然晃过王默的脑海，一切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我不愿意！”
王默甩开水离清的手，提起裙摆逃离婚礼现场。
“快追！新娘逃婚了！”
身后的人大喊着。
“默默！你怎么了！快回来！我们的婚礼还没有完成！”水离清也跟在后面喊道。
王默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着身后一大堆的人。
正当众人以为王默是回心转意，却看见她扬颜一笑，摘下手上无名指处的戒指。
“我喜欢的，不是你，而是净水湖畔，那个不染世俗尘埃，清冷强大的水王子——水清漓！”
说着，王默将手中的戒指向远处一掷。
“这一切，只是梦，醒来吧！”
——
“清漓，你属于这里，属于毁灭——”
水清漓一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禁忌之地。
法王摁住他的肩，让他不得动弹分毫。
“不要再封印自己的力量了，回到这里，你依旧是这里最强大的护法！”
水清漓微微皱眉，凝聚起周身的力量，弹开了法王的手。
“我的力量已经融合，但我不会回到这里。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随着水清漓的话音落地，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分崩离析。
“不一样？清漓，你到底还是没有认清自己啊——我会等着你……等着你，在现实中相见吧——”
法王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他的消失之处，出现了一个时空漩涡。
漩涡的那边，是穿着婚纱的王默。
“我喜欢的，不是你，而是净水湖畔，那个不染世俗尘埃，清冷强大的水王子——水清漓！”
女孩坚定的声音传入水清漓的耳朵，他不自觉地勾唇一笑。
第一次……第一次听到他的女孩表白她的心意。
水清漓穿过漩涡，来到了王默的身后。
“得汝所爱，荣幸之至。”
王默闻声回头，正好对上了水清漓的目光。
水清漓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就这样看着脸羞得通红，不知所措的王默。
“走吧，”水清漓牵起王默的手，“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
静谧的竹林里，翩翩公子扬笔飞舞。
山水轻描，红颜饰边，浓墨淡彩，相配甚宜。
颜爵轻放墨笔，浅饮淡茶。
“该去了……”
他以食指抵住墨画，打开了空间漩涡。
阿冰……马上，就能离开了……
——
“这一次，才是梦的结局——”
“下面是中国队选手，韩冰晶！”
一阵欢呼与掌声，冰璃雪猛地睁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冲击着她的视野，吵闹的声音让她无法思考。
“冰晶，加油！”
一个女子拥抱了一下冰璃雪，带着加油鼓励的语气，将她送上了冰场。
音乐声已经响起，而冰璃雪却还是站在冰场的中间一动不动。
她恍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现在是正常的人类关节。
这里……是梦吗？
我到底是谁？
越是深想，头越发疼得厉害。
周围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怎么不跳了？”
“难道是怯场了？”
“不会吧，这可是国际比赛，怎么会没有准备好？”
“听说，她可是顶级选手呢，这样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她无法继续思考。
“冰！快！音乐已经响了！”
看台上的教练焦急地比划着。
冰璃雪无措地站在那里，脑内一片空白。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努力地练习，可现在竟然想不起一个动作……
“阿冰！”
声音穿透了层层嘈杂，冰璃雪猛地抬头看去。
颜爵站在拥挤的人群中，笑吟吟地看着她。
“相信自己！你可是冰公主啊！”
相信自己……
冰璃雪示意重新放音乐。
无论我是谁，是人类韩冰晶还是仙境冰公主……冰雪，就是我的世界！
冰璃雪在冰面上翩翩起舞，如同冰雪的精灵，欢跃于冰上。
在冰雪的世界，我就是主宰！
我必须赢！
“韩冰晶选手跳出一个4A的难度啊！看来这一次的金牌，稳了！”
如果这是梦境，那我必须醒来！
“想醒？”
冰璃雪瞳孔一缩，在一个转弯处，脚下突然打滑，沿着惯性，她被迫滑出去很远，撞在了场地边缘的围栏上。
周围一片惋惜之声。
脚，好像扭伤了……刺骨的疼痛让冰璃雪浑身不住地颤抖着，眼泪也不由自主盈满眼眶。
“阿冰！站起来！不要放弃！”
颜爵奋力地喊着。
冰璃雪咬咬牙，挣扎着起来。
每滑一步，就如同在刀尖上舞蹈，疼痛钻心。
可她不能放弃，她一定要带他们出去！
舞毕，墨发散落，冰璃雪立于冰场之中，她抬头看着颜爵，扬颜一笑。
“我赢了……”
“我知道，阿冰绝对会赢，因为阿冰是冰雪之主宰啊——”
赛场上的人纷纷消失，颜爵飞向冰璃雪，牵起她的手，轻声说道，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