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命运迷雾
房间内。
倚靠在床上的人儿忽然睁开了眼。美目流转，眼底还带着一丝忧伤。
她看向旁边的人。
为何他还没醒？
王默的心一下子慌乱了起来。
“水王子？水王子？”
她坐起身来，轻声呼唤着。手扶上他的肩头，却触摸到一片湿凉。
“在梦境里受伤，也会带到现实中来吗？”王默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血迹。
“水王子，醒醒，醒醒啊……”
王默不敢去摇晃水清漓，只在他耳边轻声叫道。
怎么会……还不醒来……是因为受了伤吗……
如此想着，不争气的眼泪又滚落了下来。
“水王子，求你了……快醒来……别吓我……”
“别哭……我没事……”
一只手抚上她的脸，为她轻轻擦去眼泪。
“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受了伤……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王默低着头，哽咽着说道。
“我没事，不哭了……”水清漓见不得她掉眼泪，她一哭，他的心就会跟着揪着疼。
“嗯……”王默胡乱地抹掉脸上的眼泪，“你受了伤，我去给你拿药。”
“不用了……”水清漓话还没说完，王默就已经离开了房间，去找药箱了。
水清漓也没再拦她，想起刚刚他昏睡时看到的事。
当时他施法破除梦魇的时候，不知为何，他好像掉入了另一个空间。
他试探地向前走去，没几步，周围场景变换。
当他再抬头时，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用剑指着他。
“是我负了你……可你也不该动情。从开始就已经错了，我们之间……又怎么会有结局……”
声音带着一丝悲凉。那人的身影逐渐清晰——一袭红衣似血，墨发被风刮得肆意舞动，一双冷眸不带一丝情感地看着“他”。
水清漓还是看不清她全部的样子，可她给他的感觉，异常熟悉……
你是……谁……
水清漓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身体。
周围的一切突然离他越来越远，逐渐分崩离析，仿佛，又回到了混沌之初。
“如果……你不是你，我不是我……就好了……”
水清漓睁开眼，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他误入了别人的梦境吗……可却那么真实……
房间外。
颜爵正静坐在沙发上养伤，梦魇已经被他用符咒短暂地封印住了，但还是无法使用高阶法术。
“默默，你醒了。”韩冰晶见王默从房间里出来，欣喜地迎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当看见王默脸上的泪痕，韩冰晶关心地问道。
“水王子受伤了，我在找药箱给他包扎。”
“用这个吧。”颜爵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手递过来一个玉瓶。
“这和你们人类用的药不同，拿去给水水吧。”
“谢谢颜爵先生！”王默匆匆忙忙地从颜爵手里接过药瓶，指尖不经意建间抚过了颜爵的手。
“这是……”韩冰晶惊奇地看着颜爵手上的梦魇印记渐渐淡去。
“人类的女孩破除了梦魇醒来，所以拥有了治愈梦魇的能力。”不知何时，水清漓倚靠在了门口。
王默已经拿过药瓶，根本没怎么注意到刚刚发生的事。看见水清漓站在门口，便急急忙忙地想推他回屋，
“你伤还没好，不要乱动。”
“无碍。”
王默一把抓住水清漓的手，翻转过来，手心两道可怖的伤口显露出来，皮肉已经外翻，再深些，可能就见得到骨头了。
“无碍？那这是什么？”王默的语气里已经带着丝丝恼意，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先把颜爵的梦魇术破解了吧。”水清漓轻轻收回手，“我在房间里等你。”
王默拗不过水清漓，只好先为颜爵破除了梦魇术，便匆匆向房间里去。
颜爵：为什么……好像……有被嫌弃了……
一进房间，水清漓已经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王默了。
房间内没有开灯，略显昏暗。
王默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为水清漓的手心敷上药粉，一边还轻轻地吹气，
“疼吗？疼的话就告诉我，我轻点儿。”
水清漓微微愣了一下，好久……好久没有人这么问过他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淡漠，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还是……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已经……记不清了……
水清漓另一只手隔空描摹着王默的轮廓，指尖掠过额间时，忽然一顿，眼里暗晖不明。
这里……
“人类的女孩……”水清漓轻声唤道。
“怎么了？”王默抬头，眨巴眨巴大眼睛，如星空璀璨，尽数倾入眼眸。
“我们已经离开梦境了，梦魇不应该留下痕迹……”
水清漓指尖再次抚过王默的眉间，低语着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的话。
“什……什么……”王默也有些懵懵的，水王子怎么了？
水清漓突然俯身，手掌扣住王默的颈脖，将王默向上送了送。
王默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得一片冰凉落在额间。
不过几秒，水清漓便松开了王默。
“那个人，不是我……”
声音略带沙哑，撩拨着王默的心弦。
她双颊通红，若不是光线较暗，她看不太清水清漓的面容，可能此时就已经逃了。
“我……我……药瓶里没药了，我去找颜爵先生再要一瓶……”王默“刷——”地一下站起来，落荒而逃。
“咔哒——”
“嘭——”
房间内，水清漓向后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覆盖住自己的眼睛。
他这是怎么了……
为何一想到梦境里，幻化而出的“他”对人类女孩做过的事，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刚刚居然会对她做出那么逾矩的事……
他明明很有自制力的……
说好了的只是默默守护她，给她幸福的人类人生……
自己是仙子啊……仙子和人类……是没有结局的……
房间外。
王默仓皇地逃出来，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刚……水王子……是吻了她的额头吧……
“人类，怎么了？药敷完了？”颜爵看见王默匆忙出来，脸上还带着绯红。
这两人，在房间里干什么了……
但颜爵并不拆穿她，只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啊……我……我没事。”王默故作镇定。
她一把将药瓶塞到颜爵手中，眼睛却看向别处。
“水王子身上还有伤，我不方便，就只好劳烦颜爵先生了。”
颜爵拿着药瓶，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是……撂挑子给他了……他招谁惹谁了啊……
颜爵本想拒绝，但一旁的韩冰晶却示意他进去。
……算了……我认命……
颜爵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水水还是很和善的，不是吗？
房间里，一丝光也没有。水清漓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水水啊，我给你送药来了。”颜爵讪讪地开口，房间里的气氛简直比阿冰的冰晶宫还要冷。
“不用了，伤已经好了。”水清漓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哦，那我走了。”颜爵只想快点离开这里，阿冰还在外面等着呢，况且……水水貌似现在……心情不太好？
“颜爵”水清漓叫住了他，颜爵只好又站在那里。
“……算了……”水清漓沉默了半晌，终只是叹了口气。
“是因为那个人类女孩的吧。”颜爵已然被挑起了兴致。
“我不知道你们在梦境里发生了什么。”颜爵的声音突然正经了起来，“不过，水水，只有一句话，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颜爵何尝不知道水清漓与那人类女孩之间的感情。水清漓孤身万年，一直以来，他都与世隔绝，或许只有冰璃雪能唤起他的一丝柔情。人类女孩的出现，让平静无波的静水湖泛起涟漪，也不知……对于他来说，是好还是坏……
是从未得到的好……还是得到了，再失去的好……
他也不知道……
水清漓沉默半晌。
不要做后悔的事吗……
他也不知，何事会后悔，何时会后悔……
第一次……他竟感到如此迷茫……捉不住命运的丝线……无法窥见未来……无法知晓他们的命运……
——
王默双手扶着窗沿，静看着窗外的风景。
最近……发生了好多事啊……
王默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眉间，这里，还留有他的气息。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转瞬即逝。
自己好像，妄想得到的，太多了……
“怎么了？”韩冰晶站在了王默身边。
“阿冰……”
“我在。”韩冰晶轻声回答道。
“我好像，妄想了一些我不该觊觎的东西……我是不是错了……”王默迷茫地盯着窗外。
“有些事，是没有办法评论对与错的。”韩冰晶虽失去了记忆，但聪慧如她，立马就猜到了王默这么问，定是与水清漓有关的。“就像是感情，我们永远无法去掌控它。既然已经如此，何不放手一搏？”
“可是……”
我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妄想这些……
王默低下头，后半句话哽咽在喉间。
她不能这样自私……水王子……不是她一个人的王子……他是属于世界的，水的主宰……
韩冰晶只在旁边默默地陪着王默站着，一言不发。
有些事……没有在自己身上发生，是永远不可能做到感同身受的……
房间里本还在沉默的水清漓突然眸光一闪——结界，被破坏了。
“可真是让我好找。”孟艺猖狂的声音渐渐逼近。
“看来——不能让你们就这样待在一起呢～”孟艺还是躺在她那长椅上，只是这次，手里多了一把扇子。
“是雨夜迷扇。”颜爵辨认出那是孟艺的法器，“看来，有人在帮孟艺恢复力量。”
孟艺轻嗤一声，“太无聊了，剧情，应该更刺激些。”
随即，她便离开了长椅，飞身下来。
“叶罗丽魔法，似梦非梦，梦境乾坤！”
紫雾弥漫，包裹住众人。
待迷雾散去，眼前一片冰蓝。四人被分开来，处于冰迷宫中。
“新游戏，看看你们，能不能走出迷宫，找到冰公主呢？”
孟艺的声音回荡在冰迷宫里。
“要快些哦，不然你们的宝贵冰公主，就要永远沉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