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子疑云
—养心殿偏殿—
晨起。
胤禛宿醉后醒来。
身侧睡着的女子未着寸缕,还睡得香甜,她身上遍布的红痕,试图唤醒昨夜被他酒后遗忘的回忆,也在无声宣告着他昨夜的疯狂……
皇上:“……怎么是她……”
他语气难掩失望。
正在此时,苏培盛和小林子时机正好地走进来伺候胤禛梳洗上朝。
苏培盛低头时余光瞄了一眼床榻上的女子。
苏培盛:“皇上,是否要传唤敬事房?”
新侍寝的女子,都需要敬事房前来记档,然后由皇上皇后商定一个位份和封号,才能飞上枝头,成为名正言顺的小主。
胤禛头痛欲裂,自从圆明园弘历生母那件事后,他甚少酒后乱性……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叶倾绒倚靠着宫门流泪的脸。
他走下床榻,接过小林子递过来的毛巾抹了把脸。
皇上:“通知敬事房,就不必记档了……”
苏培盛:“什…什么?”
苏培盛以为自己听错,大着胆子确认了一遍。
苏培盛:“皇上说不必记档的意思是?可是……这玉梨姑娘,是皇后娘娘安排来伺候皇上……”
听到皇后,胤禛更不耐烦。
皇上:“你只管吩咐就是,皇后那边问起来,若是责怪,就叫她来问朕!”
苏培盛:“唉哟,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即刻去办。”
*
玉梨做了一夜的美梦。
一会儿梦到她被封妃,他们家住进了大宅子,一会儿又梦到母亲得了诰命,父亲也有了官职。
一切都很美好。
可当她最后梦到方旻恩对着她冷若冰霜的脸,她立马惊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头顶是养心殿偏殿明黄色的床帐。
皇后:“你醒了。”
玉梨:“皇后娘娘!”
皇后的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阴寒,完全不似之前对她那般亲和。
她看见皇后剪秋还有两个严厉的嬷嬷站在她的床头。
急忙坐起身子,慌乱套上一件外裳,下床跪倒。
玉梨:“奴婢给娘娘请安。”
皇后转向了一边,避开了她的礼,俯视她的目光满是嫌恶。
正在这时,剪秋却恶狠狠指着她道。
剪秋:“大胆曾玉梨,你可知罪!”
玉梨:“!”
玉梨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玉梨:“剪秋姑姑此话何意?奴婢不明白。”
剪秋身后走出一个面若夜叉的嬷嬷,狠狠掐着她的肩,把她拖回了床边。
她掀开被子,下面一块方巾雪白如洗。
司寝嬷嬷:“方巾上未见红,你分明不是处子。你这贱婢,竟然敢用如此肮脏的身子伺候圣上,你可知道,这可是要连累你曾家满门抄斩的欺君大罪!”
玉梨抖若筛糠,惊恐万分地张大眼睛。
玉梨:“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这不可能,娘娘!娘娘你相信奴婢,奴婢一向洁身自好,奴婢服侍皇上之前,确确实实是处子之身啊!”
她挽起衣袖,把小臂露出来。
玉梨:“对,守宫砂,守宫砂,奴婢有守宫砂!娘娘您看!”
可是她手臂上却白皙光洁,原本朱红的守宫砂早已经在昨夜消失得无影无踪。
玉梨:“对了,昨夜我……”
玉梨:“娘娘,您相信奴婢吧,奴婢绝对没有做与人苟且之事,绝对没有背叛娘娘和皇上!”
她不断朝着皇后磕头,额头都因为太过用力渗出血来。
皇后:“好了,本宫相信你有什么用,皇上相信你才最要紧……可惜,皇上却并未把你放在心上,今早敬事房来报本宫,皇上说,昨夜你侍寝之事,皇上下令不必记档……”
玉梨:“不记档?怎么可能,皇上昨夜明明……”
皇上昨夜明明那样热情,虽然他一直叫着的都是别人的名字,可是她不相信他一点儿也没有对她动情……
皇后:“昨夜皇上为何会意乱情迷难以自持,你又是怎么爬上龙床……其中原由,你知我知……”
玉梨:“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帮帮奴婢,奴婢必定当牛做马,报答皇后娘娘……”
她匍匐在冰冷的地上,失声痛哭。
皇后嘴角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亲自把她扶起来。
皇后:“好了,无论你是真的是清白之身也好,亦或是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也罢,本宫既然一直费心培养你,自然不会不管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宫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也定会保你此生荣华的。”
玉梨:“多谢皇后娘娘……可是……事已至此…奴婢之后该怎么办呢?”
皇后:“依本宫之见…皇上不给你名分,多半是碍于安陵容的面子,看来你要出人头地,是少不得要去求她成全了。”
玉梨:“小主…可是小主已经与我恩断义绝了……”
皇后:“见面三分情,她从前对你那样好,要是看你如此凄惨,也不会那般铁石心肠的,人嘛,都会有恻隐之心的。”
玉梨瘫倒在地,仿若瞬间枯萎。
玉梨:“……奴婢知道了……”
—桃芜居—
安陵容(叶倾绒)“恻隐之心?”
叶倾绒捻起一颗棋子,扔进了一旁的炉火中。
安陵容(叶倾绒)“皇后也真是大胆,连不是处子的女子也敢用,还以为得了天大的把柄在手里。却不知道去好好查查,她的处子之身,是怎么没的。”
小林子:“小主料事如神,先安插人手在南府用银针刺穴,破了她的处子之身,又悄悄告诉皇后,让她以为得了玉梨把柄,步步为营,一箭双雕,奴才佩服!”
叶倾绒单手托腮,纵观全局。
安陵容(叶倾绒)“现在外人眼里,这棋盘好像已经快分胜负,只有我知道,这局棋才下到中局,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