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几许1
安陵容(叶倾绒)“小方?”
叶倾绒眼看着方旻恩坐在一旁正与她报着胎象如何,却突然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她疑惑出声,方旻恩猛地睁开眼睛,神情好似有些慌张。
方旻恩(太医):“娘娘恕罪…是微臣失仪了……”
安陵容(叶倾绒)“最近做事太辛苦了吗,若是你事情多,我就为你回了皇上,不用再劳烦你日日过来。”
方旻恩费力地牵动嘴角。
方旻恩(太医):“最近新一批的太医局学子入学,有些分|身乏术罢了。”
安陵容(叶倾绒)“温实初不帮你吗?”
方旻恩(太医):“自从忘忧娘子出宫后,温大人也时常告假。”
叶倾绒没好气道。
安陵容(叶倾绒)“这叫什么事儿,他担着个副院判的职,却什么都丢给你,既然他无法兼顾,不如请辞归家算了,你做教习这样久,可有遇到什么可造之材吗?你多几个能干的弟子,也好时时为你分忧。”
方旻恩眼神稍稍有些迟钝,好似想了许久才理解了她话里的意思。
方旻恩(太医):“温大人医术精湛,只是有些时候容易被一些事情牵绊不能专心,我身边的关瑞和金术一直虚心向学,有医者仁慈之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温实初新收的徒弟卫临,也算努力,只是功利之心有些重,善听音识意,虽成不了大成者,但是宫中倒很需要他这样长袖善舞之人……”
叶倾绒对于他的分析颇为认同。
如他这样天生才能,却不通人情世故,其实并不适合入世。
世间的真真假假,污秽混浊,只会玷污了他的纯善之心。
偏偏就是卫临之流,虽然德才稍逊,却反而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这也是这世间的一种不公平却约定俗成的法则吧。
安陵容(叶倾绒)“好,我有机会,会在皇上面前提携他们,只当为你分忧也好。”
方旻恩(太医):“谢娘娘……”
桃芜居的西洋钟敲了三声,方旻恩立马意识到了时间在他们谈话之间悄然流逝。
他拎着药箱起身。
方旻恩(太医):“没别的事,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安陵容(叶倾绒)“……哦…好…”
叶倾绒让小喜子送他。
可是小喜子追出去,连他的后脑勺也没追到。
小喜子回来的时候,站在廊下不断喘着粗气。
小喜子:“这方大人跑得可真快啊,一溜烟儿就没影儿了……怎么回回都是这样,天天着急忙慌的。”
叶倾绒披了衣裳起身,正听到他小声嗫嚅。
她心中的疑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这小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难不成他成了灰姑娘了,时辰一到就必须回去,不然就要原形毕露了?
叶倾绒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可是心中的疑惑没有丝毫减退。
安陵容(叶倾绒)“玉桃,帮我拿件厚一些的衣裳来。”
玉桃:“娘娘您要出门吗?皇上可是特意嘱咐过,这几日风大,不要您出去走动,免得您扑了风着凉。”
安陵容(叶倾绒)“我的身子我清楚得很,你们古代人就是迂腐,你不知道外国……洋人怀孕就从不讲究这些,人家不也能好好生产吗?”
玉桃:“我家娘娘就是歪理邪说多……”
玉桃实在拗不过她,只好给她拿了件最保暖的衣裳,几乎给她裹成个企鹅。
没想到,她好不容易出宫走走,却不去御花园。
玉桃:“娘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安陵容(叶倾绒)“我们今天啊……太医院半日游!”
玉桃:“好好的,去太医院干什么?”
安陵容(叶倾绒)“大人的事儿,小孩别管!”
玉桃:“娘娘,您也就比奴婢大两岁……”
她走到太医院,远远就闻到了阵阵药香。
正想着该找谁问问方旻恩在哪儿,就碰到关瑞捧着医书背着手边看边走出来。
安陵容(叶倾绒)“小关!”
叶倾绒曾经见过他几次,他跟在方旻恩身边帮忙抓药煎药,故而有几分印象。
看他果然抬起头,叶倾绒庆幸自己没有记错人。
前世参加颁奖典礼,雯姐可是特意训练了她记人名儿,免得她认错人得罪人不说还出洋相。
关瑞:“绒嫔娘娘?您怎么过来了?”
安陵容(叶倾绒)“我找你师傅,他现在在哪儿?”
关瑞摸了摸头。
关瑞:“我也是来找师傅请教问题的,可是刚刚看他急匆匆地回来,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北角的书房里了,我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出来,怕打扰师傅,只好改日再来。”
安陵容(叶倾绒)“北角书房是吧……”
她对他一笑。
安陵容(叶倾绒)“谢谢你了小关。”
关瑞:“娘娘客气了。”
关瑞看着她对自己微笑,不禁红了脸。
他有幸跟师傅去过桃芜居给这位绒嫔娘娘请脉,第一眼见她,就再也不好意思抬头直视。
宫里也不缺貌美的娘娘小主,可是不知为何,她的那双眼睛流光溢彩,要是多看一眼,都好似被迷惑了心神一般,非但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了,心也空落落地难受。
告别了关瑞,叶倾绒带着玉桃就往北角书房走去。
方旻恩爱读医书,又爱清净,所以在北角找了个空屋子,即是书房,也是住所。
堂堂太医院院判兼总教习,就住在这样寒酸的地方,一住就是两年。
走到门口,叶倾绒看到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医侍正在门边一边煎药一边打盹。
他旁边还另外架起一口半人高的大锅,里面不知在煮着什么,药气十分浓郁。
玉桃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唤醒了他。
那医侍想要进去通传,却被叶倾绒制止。
她压着脚步走到书房门口,那门竟然只是虚掩着。
好似刚刚进门的主人十分匆忙,连关门也来不及。
门缝里面的药气不断外涌,气味刺鼻,叶倾绒本就对气味敏感,现在又有孕,故而更是难受。
她一阵眩晕,不受控制地推开门垮了进去。
方旻恩听到声响立马回头。
叶倾绒只看到他正解开了长辫,把微卷的头发置于一个盛满了黑色药汁的木盆之中。
方旻恩(太医):“绒……娘娘怎么来了……”
他急忙挽起辫子,躲到了屏风后,看起来是在整束戴冠,他头发上未干的黑色药汁一滴滴低落在地上,画出一座逶迤的小山。
叶倾绒轻轻嗅了嗅那盆中之物。
草本味甚浓
安陵容(叶倾绒)“何首乌,当归,五倍子,番泻叶……”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是何功效。
方旻恩(太医):“微臣这几日时常感觉头疼,随意自己配了些药浴洗一洗罢了……”
安陵容(叶倾绒)“说谎!”
叶倾绒大步走到屏风后,看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双手扶上他的帽沿,想要摘下他的帽子,求证刚刚一晃而过的,是否是真的。
方旻恩(太医):“娘娘……别……”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好似在维持着什么将要坍塌的东西。
叶倾绒取下他的帽子,他的辫子尚未绑好,突然门外窜进一阵不识情由的风,千万根银丝吹拂而起。
那银白光芒几乎要灼瞎叶倾绒的眼睛。
他皱着眉闭上眼睛。
叶倾绒声音颤抖。
安陵容(叶倾绒)“小…小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