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二）

此刻宁荣荣心中长期积压的愤懑已如燎原烈火，她罕见地回瞪着宁风致反驳道，“名誉这种东西，都是胜利者改写的。等到我们成为天下第一宗，谁还敢说我们的不是？”

想到之前被强迫去学房中术的经历，宁荣荣的委屈更是涌上心头，向着宁风致嘲讽道，“说是不走邪魔歪道，那当年把我偷偷送去学那些讨好男人的技巧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笼络投奔宗门的男人么？咱们宗门的每一任宗主为什么都要学这些龌龊玩意，父亲你难道心里就不清楚，不就是靠着这层肉体关系才能笼络人心，还要假装立什么牌坊！”

宁荣荣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知道自己虽然说完畅快了，但确实把宁风致给气得不轻。看着宁风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困难的样子，宁荣荣一下子急的哭出来，赶紧扶住宁风致拍背顺气，待父亲稍缓过来后乖乖跪在他脚下，低头抹着眼泪啜泣道，“爸爸，都是荣荣的错，荣荣以后再也不说了，你怎么罚荣荣都行……”

宁风致顿时像是又老了十岁，他怔怔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不停哭泣的女儿，想起她年少时顽皮淘气惹得宗门鸡飞狗跳之后被罚跪的往事，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老的都可以退出这个时代了。宁风致伸出手去摸摸宁荣荣的头，就像是她小时候惹祸挨训时那样，温和地笑着说，“荣荣不要哭，爸爸没事，爸爸也没有生气。”

“爸爸！”宁荣荣琉璃般璀璨的美丽眼睛噙着晶莹的泪珠，跪在地上的她忍不住用手圈住宁风致的腰，将自己埋进父亲不算宽阔的后背，“荣荣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爸爸你不要抛下荣荣，呜呜呜……”

“你今天说的话虽然偏激，但责任却在于我而不在你。”宁风致拉起宁荣荣坐下，任由女儿将头埋进自己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以前爸爸总想让你过得开心快乐一点，很多做宗主的学问都没有教给你。那时候我想，有我和你两位爷爷在，你有的是时间学，哪怕学不会，做个守成之主绰绰有余。只是没想到你两位爷爷走得太过突然，而我这些年身体也不好，来不及细细教你，就把振兴宗门这么沉重的责任甩到你的肩上。甚至对于奥斯卡，我也很愧疚，他只是爱你这个人，而我们却把他为宗门服务视为理所当然。奥斯卡走后，不管是处理与皇室的关系还是成立九宝店铺，你都做得很出色，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爸爸真的很为你自豪。在人心拿捏和经商方面你的天赋甚至超过了我，假以时日九宝琉璃宗一定会在你手里发展壮大。”

见宁荣荣受到自己表扬后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宁风致浅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今天我为什么生气。其实你说的没有错，这几年宗门人才凋零，如果这样下去别说振兴宗门，连基本的发展都会受限。我今天生气的是你做出这个提议的草率武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