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种玫瑰

郭德纲是被开门的声音惊醒的，他有个习惯，去墓园回来后都会一个人睡在一楼的书房。本就没有睡得很安稳，加上夜雨淅沥，他很快就听到有人下楼开门的声音。

等他出门打开灯，就看到郭麒麟被淋得湿哒哒德，手上捧着那株从墓园带回来的玫瑰花，小心得不可思议。

“……爸……”郭麒麟停下了步子，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右边。

郭德纲微微皱着眉，“不睡觉，忙乎什么呢？”

“……夜里雨凉，我怕这花受了寒……”郭麒麟像是收到什么指示，低着头迟疑了一下才道。

郭德纲不知道他这是发什么疯，“栽种也有道，哪有你一挖来一挖过去的，好好的花都被你弄蔫吧了。”

“……嗯，我知道。”郭麒麟低着头，听到身旁郭缚月哽咽的声音，“明天早上再说吧，哥，太晚了，我不想爸他受到惊吓。”

他微微点头，强忍着情绪，“那爸，您好好休息，我这就上楼去了。”

“等等。”

郭德纲却突然开口，走过来仔细端详这株玫瑰，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变得格外慈祥跟爱怜，“这花……怎么说也是缚月那里来的，你打算种在哪里？”

他伸手要触碰正在盛开的玫瑰，郭麒麟却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我打算种在房间外面的阳台那里，之前齐姨种过月季，但是没活，正好用来种玫瑰。”

齐姨是他们家的保姆。

郭德纲收回了手，看着这朵沾满雨水的花儿，不怒自威道，“那也能种玫瑰？院子里的土才是你齐姨辛辛苦苦从老家弄过来的好土，把阳台那枯土倒了，再拾掇点院子里的土上去……”

话没说完，他叹了一口气，“你先上去处理阳台吧，我去弄土，大半夜的，你别把你妈也惊醒了。”

“……好，谢谢爸，外头雨大，您打把伞。”

郭德纲哼了一声，“打伞怎么做事？”

郭麒麟端着玫瑰上了楼，刚把阳台的土倒出来，一边轻声道，“你看咱爸，他……”

他转头，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看到郭缚月。

郭麒麟从阳台往下看，院子里，郭德纲正用铲子挖开地上的小草，再小心地筛细土。

而郭缚月，小小一只，站在旁边，用手给郭德纲挡着雨水。尽管徒劳，但她做得很认真，亦步亦趋跟着郭德纲行动。

夜色晦暗，郭麒麟好像看到她眼睛里的水光。

——

阳台改造过，是半封闭的，郭麒麟把窗户只开了一丝小缝，又把玫瑰身上的水小心用面巾擦拭干净。

郭德纲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叹了一口气。

郭麒麟却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爸，你看这花开得真好。”

这句话像是有种力量，让郭德纲心里不是滋味，花开得那样好，人却……

但对上郭麒麟的眼神，他也只是点点头，重复他的话。“是啊，这花开得真好。”

郭缚月只是蹲在一旁，泪光闪闪看着二人，小声重复。

“是啊，这花开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