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李沁，恭喜你。
肖战闻到了空气中干燥寒凉的气息，如此冰凉，却在落下喉管的刹那被捂热。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会心一笑，似乎这冬季不再可怖却温人。他驱车回到那间小房子，当车内的暖气被寒风刹那驱散时，他看到了冰雪覆盖下的一抹鲜绿。把门关上，把暖气和背影留在车内，他一步步走近那个雪人。这个白雪的世界，因着熔融状态而愈显光滑宁静，他蹲下，拂去雪人帽子上的微雪。雪人本来就奇怪的脸融了些，眼睛嘴巴的轮廓还能清晰辨别，只是两只突兀的手显得有点可笑。可是它毕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了，而那个女孩的声音早已在昨晚被风雪掩盖而去。肖战拾起地上的陶人，浅笑
肖战：李沁，圣诞节快乐！
当肖战拨通李沁手机的时候，李沁正窝在大巴上打盹。昨晚没有睡好，即日在母亲的陪伴下倒也睡得安稳，连哥哥和妈妈的对话也没有听进去。
李申妈，你不累吗，你看李沁，睡得跟什么似的。
李母不累，这孩子可能昨晚太兴奋了，没睡好。
李申也是，我们这趟旅程太匆忙了，搞得我昨晚打电话请假多尴尬啊！
李母我看你是为了去玩才这么起劲的吧！
李申谁说的，我很正经的。
突然，李沁的手机响了，李母本来想帮李沁接电话的。可是李沁始终是被惊醒了，连眼睛的焦距都没找好就慌张地在包里找手机。
肖战：喂，是我！
李沁反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李沁：哦！
李沁的声音听起来黏黏的没有一点张力
肖战：感冒了吗
李沁：可能有点。
李沁呷呷嘴，才笑出声音来，
李沁：今天早上等车冷死了。
肖战：恭喜你获奖了！现在还在车上吗
李沁：嗯，不过快到了。
李沁突然来了精神，
李沁：你看了我的短信吗，太好了，我把照片拍好给你看啊！
肖战：照片有什么好看的，我会亲自过去的！
肖战还是喜欢这丫头的单纯。难道她就不曾想过邀请他去看画展，
肖战：到时候别让我丢脸啊！
李沁一愣，讪讪地笑了，
李沁：喂，你还是不要来的好，一个商人懂什么叫艺术啊
她总不希望别人为了自己而奔波。这都是这个家庭所赋予她的品质，过早的自力，过早地懂得不再像孩子一样贪婪别人的关心。
肖战：喂，李沁，难道你不知道ZQ是欧洲有名的画商吗？
肖战把玩着手里的陶人，似乎自信她会被唬住，
肖战：还有，你别告诉我这个像泥巴一样的玩意儿就是艺术
李沁：那个本来就是泥巴。
李沁也不是好欺负的兔子
肖战：你不觉得捏得跟你很像吗？
肖战舒了舒眉，话锋一转，
肖战：你想要什么礼物？
李沁愣了一下，从小时候起，她就不喜欢回答这样的问题，因为她总在尴尬中拿不准主意，
李沁：我想要的东西，你这个大少爷是很难满足的。
李沁想忽悠过去。肖战也深知李沁，便顺着她的意思被忽悠过去了，
肖战：那好吧，画展什么时候开幕？
李沁：平安夜那一天。
挂了电话以后，李沁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但是又因为礼物而倍显高兴。她望了着一前一后聊得正欢的母子两，满意地笑了。母亲身旁是一扇美丽的窗户，飞驰而过的陌生景致，随着白昼的流光被拉长，拉长。李沁将会到达一个美丽的地方，那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在那一天到来以前，欢乐的一家子上集市，吃烤串，看电影，但就是没买多少东西。李母总是在把人家的商品看了个遍以后说家乡的东西又好又便宜，所以兄妹两都没敢下手。不过，李沁很喜欢坐在大排档里跟哥哥妈妈吃烧烤的感觉，就像回到小时候一样。还记得小时候跟着哥哥离家出走的事情，俩孩子躲在边角玩泥沙一边偷瞄父母怎么从自己身边经过第二遍了却还没发觉，一边暗自偷笑。那个时候，已经不是父母第一次吵架得那么厉害了，爸爸嚷着要把他俩撵走。她也不明白怎么就愿意放下筷子，答应跟哥哥跑出去了呢。
李申李沁，我走了，你走不走？
就这样，她把小手交给给了哥哥。
在那一天到来以前，肖战跟艺昕有那么一些联系，参观博物馆，看了场电影，吃西餐，然后送她回酒店。他们所谓的“认识首都”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他们有时候会谈起小时候的事来，但并不热衷于溯源过去，总是很默契地在谈及某些事情的时候适可而止。一天结束了，平淡的时光一寸一寸挪移，有点干，像一枚枚脱水的蘑菇，充满一种灰扑扑的腥甜的味道。
天主慈爱的圣光在平安夜里幻化作流连于华灯初上的街角，圣诞夜之歌把欢乐的节奏渗进不带落雪的干燥寒冷之中。李沁眼前是不高的圣诞树上发光的角星，身后事将彻夜通明的展览厅。这不是西欧，圣诞节除了商业用途以外，似乎并没有带给平常百姓家太多的特殊，尽管中国也有的天主教堂。李沁吃过饭以后便出来了，她为自己留足够的时间踱步前行，以便可以不错过路上的景致。
现在她一个人走进这展厅，从门口到展厅，李沁在每一幅画前都停留过，似乎她并不着急看到自己的那一副，她只是一位普通的慕名而来的参观者。虽然上午开幕时早已和家人走遍了整个大厅，可是那时候毕竟太热闹了，根本不能进行一个人的思考。而且，她只顾着看哥哥和妈妈惊喜的表情，仿佛那便是她的整个天堂。她曾经想过，如果此刻肖战就在这里的话，那会怎样呢，恐怕就不能收获则样一份沉静与从容了吧。她微笑，又踱步都下一幅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