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脚踏车
一身剪裁得体的米兰色印花连帽衫,修长的黑色牛仔,白色的帆布鞋上海盗的脸有点稚气,可是却衬托出这个人非凡的气质。
李沁时不时瞄一眼旁边的人,虽然戴着鸭舌帽,可是却依稀辨认出他轮廓,是那个熟悉的他,却只有陌生的残像。3天后,他要离开了,他是那样的让人琢磨不透,来了又走,似乎留给了李沁很重要的东西,却没有道明白。
李沁你要带我去哪里?妈妈会担心的。
李沁紧了紧自己的领口,这清晨的风有点凉。
肖战:买自行车!
肖战没有正眼看李沁,只是把自己的帽子压得更低了。
李沁自行车?
李沁的脑袋里飞速旋转着这个词,不断地斟酌,却判断不出个所以然来。肖战低眼望向李沁
肖战:恩,算是补偿!
李沁啊?那个就不用了,反正都过去了。
李沁本能很礼貌的拒绝,另一方面是觉得他逃亡也需要钱。
肖战: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李沁还在混乱的思考当中,并没有听清楚肖战的话
李沁诶?
肖战:废话那么多干嘛,买了,你拿就是了。
肖战马上转过头去,加紧了脚步。
李沁可是。。。。。。(李沁小跑跟上去,把声音压低)你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肖战:你说你不认识我就是了。
肖战说话的语速很快,似乎是故意在掩饰什么。
李沁可是问题不在这里啊!
李沁皱了皱小眉头,自言自语道。
肖战:那在哪里?
李沁一下子被问住了。她担心什么呢?她为什么要担心?
李沁总之就是好奇怪!
肖战突然停下脚步,面向李沁,让李沁有点不知所措。肖战的双手绕过李沁的颈,拉起她的连帽,随便地往她脑袋上一耷拉
肖战:不要想太多。
来到商店里,李沁对琳琅满目的自行车很是亲热,这边试一下铃铛,那边摇一下脚踏,脸上乐开了花。肖战看着李沁试骑在自行车上,像个孩子似的这边晃晃,那边晃晃,嘴角那一抹温柔不禁晕染开颜色。
肖战:你看好没有,我要回去做礼拜了。
肖战走过去,碰了碰帽檐。
李沁……(李沁犹豫了一下)你说米白色好看,还是藤色好看?
肖战伸出手打了一下自行车的铃铛,清脆的声音拌夹着周围稀稀落落的谈话声格外动听
肖战:米白色……
李沁望了望藤色的自行车,又望了望米白色的,像个贪婪的孩子一样在棒棒糖和棉花糖之间徘徊不定。
肖战:藤色。
肖战猫腻地看着李沁的表情,蹦出一个词。
李沁好吧,要这个。
李沁满足地拍拍藤色自行车的座垫,会心一笑。看着李沁推着自行车兴奋的小背影,肖战才噗哧一笑。肖战猜到李沁会喜欢藤色那辆,可是因为了解她的性格,才使了点小把戏。出了商店门口,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两个人推着自行车走了好长一段路。
肖战:喂,你看够了没?
从刚才起,李沁就一直色眯眯地看着自己的自行车、李沁抬起头望向肖战,撇撇嘴
李沁现在看自行车犯法吗?
肖战:你不觉得我们这个样子很奇怪吗?
李沁奇怪什么?
莫名其妙的家伙!这自行车是你还我的,我爱看多久就看多久!
肖战:试自行车,买自行车,推自行车,真是什么俗的事情都做了!
李沁那你想怎么样啊!
李沁嚷嚷,这人天生就爱找茬吗?你不试自行车,怎么买啊,没有买自行车,你推个啥啊?
肖战:明明有自行车,我们为什么要推着走!
肖战无奈地瞥了一眼李沁,分贝也跟着提高了一半。这家伙的智商……
李沁才刚刚买的,这样会好心痛的。
李沁捂住心口一副爱惜的样子。
肖战:真是受不了了。
肖战一下子从李沁手里抢过自行车,跨坐上去
肖战:你要不要上来!
李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自行车胎扁了一半,心哗啦一声碎了满地,扎得人好痛好痛
李沁……
肖战:那你自己走回去吧!
说着肖战假装要蹬了
李沁啊,不要!
说罢,李沁跳上后座,心里想着,可怜啊,又扁了。肖战低下头浅浅一笑,待李沁坐稳了以后便抬脚瞪自行车了。一路上,两边树上的花参差开落,风吹过,花瓣,花蕊落得人一头一颈都是。蜿蜒前进的小路坑坑洼洼,日光照在上面,在每一个契合点上折射出温暖的色块,如梵高的向日葵般绚烂。李沁感受着风从自己的耳际掠过去,她伸手把头发捊到耳郭上,心情好得不得了。


李沁肖战
肖战:嗯?
李沁你说,妈妈会不会问买单车的事?
李沁抬起头,望着他的背脊,弱弱地问。
肖战:我说这是作为答谢的礼物就行了。
肖战漫不经心地回答,花落到他的鼻子上,点了一下,又掉落下去。李沁心里想,鬼咩,还债就还债嘛,披着那么善良的外衣。可是心里只是那么调皮地想了想,嘴角却不经意弯起。阳光普照大地,山色正好,蓊蓊郁郁,脚踏车轮滚动的声音有一圈没一圈地羁绊着风的节奏,一下一下地,仿佛是旧录音机支支丫丫的声音一样老旧却别有韵味。
回到家的时候,李母已经去上班了,两个人爬上后院的阶梯,走到断崖边。当教堂那边的钟声一下一下敲响的时候,那不成篇章的沙轮声似乎又倒流回来了。两个人站在一起,捧着同一本圣经,唱着同一首歌李沁在向上帝祈祷,祈祷肖战能够获得宽恕,无论是捕获判刑,还是逍遥法外,哪一种结果,李沁都不想去猜测,因为这样的想象无疑是痛苦的。她祝福他,希望身边唱着圣歌的他,能够幸福。只是幸福的定义是什么,她并不愿意去判断。只是纯粹的祝愿。他的声音在耳边,似乎很近,又很远。肖战偷偷看了一眼李沁,迎上来的却是李沁温和的笑脸,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阵暖意满满,肖战不自觉地回礼以灿烂的笑容,随后又低头望向圣经,嘴角那一抹定格。李沁有些恍惚了,但是很快,她也会心地笑得更灿烂,默契地一同望向圣经,唱着同样的旋律,同样的歌词……脚踏车上断断续续的对话在夏日里消融,却成为不可磨灭的记忆。


肖战:李沁
李沁诶?
肖战:为什么选择翻译专业……我是说,明明那么喜欢画画。
肖战粘儒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像细水长流的潺动,每一个音调都让人遐想。
李沁因为妈妈说翻译收入好……(李沁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而且,如果因为钱去画画的话太累了……不喜欢!(沉默一片)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李沁壮着胆子弱弱地问。肖战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被问到这个问题,反而有点短路了
肖战:顺其自然,就当作是旅行。
旅行,他把这次逃亡当作旅行,那么这个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态去杀人?旅行也会有终点吧,就像地球也有尽头,他的终点会在哪里,或许自己也不清楚吧。当教堂钟声再一起响起,他该回到原来的地方,结束这段旅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