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计
曾有诗曰:汉帝重阿娇,贮之黄金屋。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宠极爱还歇,妒深情却疏。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又有诗曰:酷矣秦皇灭,荒哉汉武还。将军封五利,神药访三山。重色为金屋,穷兵过玉关。岂知尧舜道,千古在人间。
江山美人难两全,立子杀母事堪怜。虽说此能固汉祚,劝君莫嫁帝王家。
更弦易辙智皇尊,候削藩枝策政恩。英睿德威韬武略,集权施法独儒尊。屯田冶铁丝绸路,凿井盐营汉鼎魂。南北败庭收漠地,远征西域立乾坤。
此刻,这位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帝王仍然年少,骊鸢低垂着头颅,随着众人匍匐行礼,眼下滑过一角漆黑深沉的黑缎,紧接着,她便听见一声激昂的女声从帘外传来,
陈阿娇:大母,你看彻儿!他居然为了一个歌女之弟与孙儿争吵!
哗啦——
哧——啦——铛铛铛
众女心下一惊,头颅垂得更低了,一角粉缎上绣彩凤虚虚掩在珍珠软鞋上,骊鸢悄悄抬头看去,一个成熟女子的侧颜被她收入眼底,紧接着她又快速低下了头。
怎么说呢,此刻馆陶大长公主与陈阿娇的倚仗完全是窦太后了,因此,窦太后头疼地听着眼前这对至亲至疏夫妻的争吵,狠狠地叹了口气,
咚!咚!
她大喝
窦太后:够了!
顿时,众人跪地俯首,一片全然的寂静袭来了。
窦太后:呼……阿娇,你上前来。
她到底怜惜自小疼宠的孩子,相比于与她已经离心的先帝与早已死去的梁王,大长公主刘嫖是她唯一存在于此世界的孩子了……但她也明白,她老啦!
于是她这次没有完全与往常一样,而是安抚完陈阿娇与皇帝后说道
窦太后:阿娇,你不小了,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是不可以做的,你心里要拿捏住那个底线。
陈阿娇张了张嘴。
#陈阿娇:大母?…我…孙儿…
她似乎想解释些什么,奈何,窦太后挥了挥手,
窦太后:阿娇,你先回去吧。
#陈阿娇:……是…
陈阿娇的脚步声想比来时慢了很多,还多有停驻,想来是一步三回头了,骊鸢甚至感觉到她的视线在掠过她们一行窦氏女子时迟疑地凝固住了。
但她终究察觉到了现时与以往的不同,并没有多问。
骊鸢感到冰冷,这并非是天气有多么的寒凉,完全是因为——兔死狐悲。
馆陶大长公主尚且是在靠着窦太后的荫蔽,那窦氏呢?
陈阿娇的下场不会好。
那窦家呢?骊鸢听到窦太后喘了口气。
窦太后:骊鸢,上前来,见见你表兄。
或许窦太后也意识到帝后之龌蹉渐深,已经再没法挽回了,但若要让卫氏一个歌女捡了便宜她实在是不愿意的,于是刘彻回首,蓦然映入一张谪仙容。
他心跳剧烈地加速了。
骊鸢态度却清冷极了,她实在是不愿意趟这浑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