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
董仓管之事果然瞒不过程老太太,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惹得家里不得安宁,若是平辈或者小辈,程始和萧元漪冷着就罢了,但面对长辈哪怕他们再不愿意,也只得前去应对。程四娘带着莲房梨房两仆偷偷躲在暗处看着程家母子二人斗法——程始对于老母亲的套路非常熟悉,他充分了拿捏住了程老太太的七寸,先是哭诉自己的不易,要不是有这身战功如今早就被娘舅牵连,不过为了让母亲心安,他愿意将所有的钱都给娘舅。程老太太一听自然不同意。四娘主仆在上面看的津津有味,萧元漪发现后将她们赶回房间,不让她掺和大人的事情。
——
程少商梨房,你帮我送个东西。
——
凌不疑进宫面圣,却安然回府,引得诸人议论纷纷,有好事之人猜测道或许因为他是皇上的义子,皇上才不会怪罪于他。但其中内情却是只有当事人才清楚,若非这次战功功过相抵,后果亦得自负。更何况想到此次皇上让他们暂缓对军队乌墨案的调查……凌不疑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事关所有的军人,不管如何,作为将领,他定是要继续调查下去的。就在这种时候,程四娘突然命人给凌不疑送来了一本账簿和布料,正是这次贪墨案的证据。
梨房:大人,女公子让奴婢带一句话给您。
昏黄光线下的少女微微抬头,只敢虚虚盯着少年将军的面下三寸处,等到凌不疑微微应下
凌不疑你且说来。
少女才又说道
梨房:女公子说——前方若无路,漂泼无所萍,乍然莫回首,桥前必有路。
话音落下,凌不疑沉默下来,他轻轻点了点桌面,半晌,轻轻笑道
凌不疑有趣…既然如此,便代我谢过你家女公子,你也代本官给她带句话——
梨房点了点头
梨房:大人请说
凌不疑青青河边草,亦有其中道。幽幽谷中莲,自然胜百许。
说完他轻笑起来,却不见梨房猛然抬头,眼中出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神色,似怒似悲,似恨似泪。
梨房眨了眨眼,等到酸涩的眼睛缓缓平复,她才勾出抹僵硬的笑来
梨房:奴婢告辞。
她便缓缓俯身,行了一礼,又重新没入黑暗中去了。
如同平常般,将凌不疑的话带回,又将手上一些小事做完,等到夜色阑珊时,梨房挥别了莲房和一些新来的小仆,趁着夜色回到了房中。
看了眼黑暗中的房间,她拿出火折子,点了盏蜡,坐到一面破旧的铜镜前,借着微弱却在黑暗中尤显明亮的烛光静静审视着自己面容。
只见,哪怕是破旧的铜镜也遮挡不住的美仪被映下,她微微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将之与平常可以见到女公子们对比,哪怕是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也不能否认——她远远美过她们。
梨房:只不过,没有华服,没有高贵的血脉,哪怕一时为皮囊所惑的男子,也终究会将目光投射向赋有才华贵女。
梨房:梨房,梨房,你,真的甘心吗?
她与镜中人对视,便看见一股野望熊熊燃烧。
梨房:弃我去者,不可留。
梨房:但今日之言,尤不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