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不是还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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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码头边，夏乔湘和田柾国坐在台阶上，盯着前方漆黑的海面，沉默不语。

码头左侧仅有一盏小小的路灯，昏黄的灯光刚好照耀在田柾国低垂着头的侧脸上。

苍白的脸颊上覆盖着眼泪，而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那个怀表上。

泛黄生锈的怀表已经有了一定的年份，夏乔湘看到了怀表上刻了三个字。

慕惠芳。

思绪回到在毒气刚出现的时候，夏乔湘曾经在医院撞见过田柾国在一间病房间偷偷观察。

而他看的那个老奶奶，名字就叫慕惠芳。

夏乔湘“她是你奶奶吗？”

安静的氛围被她轻声打破。

田柾国吸了吸鼻子，大概是悲痛的回忆又被迫涌现，他再也忍不住自己哭泣的声音。

田柾国：“夏乔湘…他们都死了…”

田柾国：“我亲眼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变成了丧尸…我看到他们痛苦挣扎的模样…”

田柾国：“我没有办法…”

田柾国：“我只能帮他们解脱…”

田柾国：“是我杀了他们…是我亲手杀了他们…都是我的错…”

摩挲在他手中的怀表被他紧紧攥着，痛苦的回忆让他止不住颤抖，眼泪倾泻而下。

这是夏乔湘第二次见到田柾国哭得那么痛苦，可这次却比上一次还要痛苦万分。

印象中，他一直都是高冷不理人的拽哥，很少会在她面前透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从那次在医院他第一次哭着跟她说他的过去开始，是那次夏乔湘主动跟他说要做他的家人开始。

夜晚凉风习习，田柾国哭得浑身颤抖，他哭得越难过，夏乔湘便也跟着哭，心像是被揪着一般。

夏乔湘“想哭就哭吧…”

夏乔湘“这不是你的错…”

她像上次一样抱住了他，在这寒冷的夜晚两人相拥哭泣，给予彼此温暖。

田柾国：“我什么都没了…”

田柾国：“夏乔湘…我什么都没了…”

田柾国：“我真的是怪物对不对…”

田柾国：“救不了他们…只会害死他们…”

他紧紧拥着她，埋在她肩头放声大哭，将所有罪过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自责，他后悔，他不甘心。

如果当初他没那么任性，如果他当初没那么自以为是，会不会就不会被赶走？会不会就不会成为他们口中的怪物？

如果当初不逞强就好了，什么超能力者啊？他能做什么啊？他连自己的亲人都救不了，他有什么用啊？

夏乔湘“不是的，田柾国！”

夏乔湘“错的不是你，是那些制造了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夏乔湘“你也不是怪物，你是超能力者，是拯救这个世界的英雄。”

田柾国：“英雄？”

他嗤笑一声离开她的怀抱站起身，颤抖使他站不稳脚步，踉跄了几下边哭边笑，笑得凄惨苦涩。

看得夏乔湘心里难受极了。

田柾国：“我算什么狗屁英雄啊？！”

田柾国：“我救不了他们啊，他们死了你知道吗？！死了！就那样死在我面前！”

手中紧握的怀表被他愤恨地抬起就要往地面上砸，若不是夏乔湘反应快，存留下来的念想也消失了。

就在触碰到那只怀表的一瞬间，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像碰到那条手链一样。

这是怀表的主人的记忆。

“老头啊…小国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老头，我好想小国，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我呢？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老头…如果当初我们能把小国留下来就好了，告诉他，他不是怪物，是我们的宝贝啊…”

“老头，你听说了吗有个超能力者组织，里面也有我们小国对不对？他真棒啊…”

“老头，我好难受…我快撑不下去了，就让我死了吧，别再为我奔波劳碌找医院啦…只是没能见到小国最后一眼好遗憾啊…”

“老头，别管我了，被丧尸咬了我也能解脱了，你要帮我找到小国，告诉他奶奶很想他很爱他。”

“还有…他不是怪物，他是大英雄，是我的宝贝孙子，他最棒了…”

涌现的记忆像幻灯片一样，每闪现一次，夏乔湘的心脏就疼一次。

不是田柾国救不了他们啊…

是他们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病重的老奶奶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长期的医疗让她疼痛难忍，她不想继续了。

深爱妻子的老爷爷也在妻子冲出房间时，毅然决然地跟随她的脚步离开。

夏乔湘“不是的…”

即便不是自己的记忆，可痛苦确是真实存在的，痛得夏乔湘难以呼吸。

夏乔湘“田柾国…不是的…”

她紧紧攥着那个怀表，里面占满了慕惠芳对田柾国所有的思念和愧疚。

夏乔湘“你不是怪物…你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田柾国震惊的眼神中扑进了他的怀里，哭着告诉他慕惠芳所有的念想和愧疚。

从未知晓的真相被涌进心头，田柾国愣在原地，缓了很久才吸收完毕。

他抬手环住夏乔湘，同她一起再次放声大哭。

夏乔湘“你不是怪物…”

夏乔湘“你也不是什么都没了…”

夏乔湘“田柾国，你还有你的妹妹。”

夏乔湘“还有…不是说过了吗？也把我当成你的家人，你的朋友。”

夏乔湘“你不是还有我吗…”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我们无法掌控的事情发生了，当末日发生的时候，夏乔湘也曾害怕过，若是她的家人也离开了呢？

可不只是自己的家人，当看到一座座辉煌绚丽的城市逐渐崩塌腐烂，一个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逐渐分崩瓦解。

看着那些自己曾经有过交集的老师、同学、邻居，甚至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变成残败不堪的丧尸模样，夏乔湘也会感到深深的无奈和难受。

她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可以挽救剩下的人，是否真的可以拯救这个世界，她也曾怀疑过自己的能力。

即便有千万的挫折让我们放弃过。

也总有无数的理由让我们坚持不懈。

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她所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