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他倒像是从仙界下来的。

凌知初算不得，狄大人何必客气。

凌知初走至屋子中央的圆桌旁，替狄仁杰端来一杯水笑说。

狄仁杰顺手接过茶杯没有回应，即使面上说着不用客气不也还是拘谨的叫他狄大人，行动和话语明显有出入。

查案经验丰富的他，早已见惯形形色色的人，从前对这类表里不一的人心怀不满，不过后来随着共情能力的丧失，连带着多余的情绪都淡漠了。

其实对于凌知初，他也没有一点责怪和不满，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他可以深埋心思借正当的理由故意接近，也可以一本正经的威胁她，偏偏还是颇为礼貌，一遍一遍唤她“凌姑娘”。

凌知初站在床边看着静默无声的狄大人，脑海里闪过各种想法，才短短一两天，她从他身上看到的——礼貌、严肃、淡漠、暖心、聪颖……

而现在的他只是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凌知初是真没见过比他更复杂的人。

狄仁杰喝了一口水下意识看向窗外，窗户并没有打开，但光线透过薄纸照射进来，他也能预料到此刻时辰不早了。

狄仁杰：可有人来过？

凌知初嗯……刚才晓晓来过，说是快用早膳，让我打发走了。

狄仁杰：凌姑娘，时辰不早了，我先回自己的房间，再去看看白兄他们。

凌知初诶——那个……

狄仁杰语毕便下床准备离开，凌知初却叫住了他。昨天李白哥哥他们喝的烂醉，凌知初看见他们的最后一眼就是一群人将他们抬回去，之后都是狄仁杰去处理的。

然而昨天只顾着弈星，便忘了问情况。

狄仁杰闻言转身，很快便领悟她的意思。

狄仁杰：你若担心，便让晓晓带你过去。

凌知初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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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宁宫内，身着华衣的芈月手执一把精巧的细剪，悠然自得的裁剪着艳丽玫瑰，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枯黄的残枝败叶落在地面上。

许嬷嬷许久未见太后如此高兴。

许嬷嬷见萱太后如此雅兴，高兴道。她跟了芈月很多年，从她只有一个低微的位份开始到后来成为秦国的掌权者。

权力会在短期内带给人至高的欢乐，后来发现也不过尔尔。

芈月：是吗？

萱太后抿唇一笑，虽不复当年的姿色，却依旧美艳动人。

许嬷嬷当然，常言‘笑一笑，十年少’，太后这一笑，年轻了不止十岁。

许嬷嬷的言语让芈月原本晴朗的心情更加愉悦，跟随芈月那么多年，她很清楚芈月开心的原因是什么。

昨日与剑仙李白一叙，太后便时常笑着。

芈月：瞧你说的，总要恢复常态的。

这样的日子也持续不了几天，芈月当然清楚。

许嬷嬷也许可以留住呢，太后。

芈月：留不住。

萱太后释然的笑着，有些人本不属于人间，哪是能轻易留住的。若是可以，大唐的那个女人同居高位，早便留住了，又哪来后来的青莲剑仙。

别人都是在陆地上仰望天界，唯有他倒像是从仙界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