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

苏新皓是做了噩梦，被吓醒来的。

什么也不记得了，就像是一团雾，醒来，就散了。

苏新皓：朱志鑫？

苏新皓的手往旁边一摸，什么也没有，地上冰冷冷的，没有一丝该有的温度。

心跳在加速。

苏新皓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点，他心乱了。

苏新皓：朱志鑫！

苏新皓艰难起身，扶着墙。

地牢的冷空气裹挟着他，从四面八方，越过皮肤，搅动他的脏腑。

眼睛和鼻头滚烫，嘴唇忍不住的颤抖。

忽的，一个身影从暗角里走出来。

在还没看到脸的时候，苏新皓就知道是谁了。

他踉踉跄跄地跑过去。

他想要感受朱志鑫还好好的，他想要…

还没靠近，隔着几步的距离，苏新皓感觉有一股力量，将他击开。

结结实实地砸在墙上，然后狠狠往地上坠下去。

他不是朱志鑫。

苏新皓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茫然抬头。

很奇怪，就一瞬间，苏新皓就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但是没关系。

苏新皓：…朱志鑫

苏新皓扯出一个微笑，就这样仰头望着冷冷站在那里的人。

朱志鑫微微歪头，眼里有点迷惑。

朱志鑫：你知道我是谁。

情感能通过声音传达出来，苏新皓也是现在这一刻才明白的。

六个字，冰块一样，虚空一样。

他是肯定的，他藏在朱志鑫身体里，他什么都知道。

苏新皓没回答，缓缓站起来。

他并不在意。

苏新皓一步一步地靠近，他不在意的，无论怎么改变，无论怎么样，他都是朱志鑫。

吉尔伽美什没什么表情，朱志鑫的身体他用的很习惯，是个很好的容器。

就连他的力量都能承受。

狼族的情感他并不懂，也不屑。

所以在苏新皓再往前靠近的时候，吉尔伽美什毫不客气的地再将击开。

吉尔伽美什：你要是再往前，你今天就会在这里被活生生打死。

话一说完，吉尔伽美什微微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直到他发现有一瞬间几乎不能控制躯体，他便明白，他并没有完全消失。

没考虑很久，吉尔伽美什就做出了决定。

吉尔伽美什：你可以待在我身边，我也不伤害他。

这其实是妥协。

但是。

吉尔伽美什：但是你不要试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我并不介意再找一个容器。

苏新皓站定在那里，没再往前走。

刚才，他确实是想抱一下朱志鑫，即使这并不是真正的他，但是无所谓。

苏新皓害怕的不是死亡，他并不是被吉尔伽美什的警告吓住的，他是从他的话里明白了，朱志鑫好像，并没有消失。

苏新皓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笑。

那就好，只要还有再见的希望，那就好。

—

普斯突然停住。

嘴里念叨着什么。

张泽禹站定仔细听，才清楚说的是。

普斯：回来了…回来了…

普斯苍老的眼睛一下发烫起来，泪水像是开阀的水，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这并不是悲伤，是一种在黑暗里行走了许久之后，看见名为信仰的光明之后的巨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