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放过他的
马嘉祺:你确定,那些证据是在这本书里被翻到的?
严浩翔单手插在兜内
严浩翔:有问题吗?
马嘉祺:真的能确定?
严浩翔:当然,这照片是想拿就能拿到的吗?
严浩翔:你魔怔了是不是?
马嘉祺确实快要魔怔了,沈云舒还站在原地,时不时朝这边张望,马嘉祺只觉得今天特别冷,凉意从脚底直往上钻,冻得他两条腿都麻了
严浩翔:马少?
马嘉祺回过神,心被掏空了大半
马嘉祺:拆迁案,哪里的?
严浩翔:和岘村
严浩翔:说来也奇怪,那块地先前就是规划了要拆迁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搁置了
严浩翔:还有,我差点忘记跟你说,萧叔也有麻烦了
兜兜转转,好像一个圈一样,又兜回来了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手止不住的颤抖
马嘉祺:我知道了
严浩翔: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马嘉祺:先等我爸醒来再说
严浩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马廷霄的病情不容乐观,而马家即将要面对的,更是水深火热。调查组还会深入,不扒掉他一层皮是不可能的,偏偏这件事又出在华康医院,马老爷子给的赌约还在,马嘉祺这回是彻彻底底栽了
严浩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告诉我,我们这帮兄弟都在
马嘉祺轻点下头
马嘉祺:我知道
严浩翔没有久留,很快离开,马嘉祺双腿犹如灌满了铅,他慢慢回到沈云舒跟前
马嘉祺:我们先回去
沈云舒要不我去陪妈一会,我在家睡过了,还有精神
马嘉祺:不用
马嘉祺语气明显淡了,也冷了
沈云舒又拿起旁边的保温盒
沈云舒家里也没饭了,你先吃点吧
马嘉祺手一挥,沈云舒没有拿稳,保温盒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沈云舒跟不上他的脚步,一路跌跌撞撞的
回到浅水湾,沈云舒见他脸色铁青
沈云舒究竟出什么事了?
马嘉祺不发一言,沈云舒包里的手机响了,她看眼来电显示,是陆晓娟打来的
她背过身接通电话
沈云舒喂,晓娟
“云舒,你看新闻了吗?”
沈云舒什么新闻?
陆晓娟着急提醒她,“你赶紧看看吧,本地台。”
她快步走向客厅,打开电视,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新闻正在轮番播放,丁家的事情被完完全全掀出来了
丁程鑫的实名举报,他如今有自己的圈子,不再是那个被随意压制的无力少年了
谢中富突发身亡,媒体的苗头就对准了萧叔和另外的人,沈云舒只觉得那几张脸眼熟,仔细一想,都是她在谢家书房见过的
丁家突遭厄运被强拆,丁铭全从倒下的小屋内被扒拉出来时还有一口气在,丁程鑫被逼着签了字后,他才被送去就近的医院抢救
那家医院处理不了这么重的伤,很快,丁铭全又被转去华康医院
马嘉祺站在沙发背后,盯着电视屏幕的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新闻媒体如今有恃无恐,以前他还能压的住,但这次来势太猛,很显然丁程鑫的背后也有人撑腰
所以,如今的马家风雨飘摇,成了众矢之的
“现在根据调查结果来看,华康医院属于马家的私人产业,当年丁铭全被送进这家医院后,很快就被宣告死亡……”
“而负责抢救的主治医生已经被带走接受调查,据他所说,华康医院确实是消极治疗,当年也正是马廷霄授意他停止抢救,才最终导致了丁铭全身亡……”
沈云舒听得后背发凉,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人打散了一样
新闻主播的语速又快又准,一字一句抨击在人的心头
“昨晚调查组进入马家,据说也已经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我们这边得到最新消息,马廷霄于今日被送进医院抢救,不知道这是不是马家的缓兵之计……”
马嘉祺两个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沈云舒赶紧关了电视,她隐约知道丁程鑫想做什么事,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还有马家的参与
她如芒在背,只听到脚步声来到她身边,沈云舒张张嘴
沈云舒丁叔叔的死,真的跟爸有关吗?
马嘉祺听到这话,顿时觉得一口气上不来,他冷笑出声
马嘉祺:你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云舒我只是……
想不到马廷霄要害丁铭全的理由,总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帮那些人的忙吧?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沈云舒嘴里的疑惑还未问出口,就被马嘉祺打断了
马嘉祺:我爸就是被人安了这样的罪名,又被人搜出了证据以后,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马嘉祺:好啊,好大一局棋,连马家你们都敢算计!
沈云舒还不知道证据的事,所以听得懵懵懂懂,只觉得“你们”这两个字太奇怪,指的是谁?难道是她和丁程鑫吗?
她轻摇下头,这多荒谬啊
沈云舒你有话就明说吧,你怀疑我是吗?
马嘉祺见她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善于伪装呢?
她替丁程鑫做的事,一次两次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居然还傻到以为事不关己,只要他们别害到马家身上就行
好啊,现在真是报应来了!
马嘉祺气得头有些眩晕,原来沈云舒帮丁程鑫做的那些事,根本就不是巧合,有些事禁不得细想,一旦细想了才会知道什么叫做细思极恐
这样的猜想一旦开始后,就收都收不住了
丁程鑫的复仇计划中,沈云舒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她是帮凶,还是一起出谋划策的人?
算计的真是好啊!
马家平日里如铜墙铁壁一般,那份东西想要进去堪比登天,唯一能旁若无人进得了门,还不让人起疑的,只有沈云舒了
她现在还有脸来问他,他是不是怀疑她?
马嘉祺只觉得自己被戏弄得好惨,他一把攥住沈云舒的手腕,将她硬生生提到自己身前
马嘉祺:他们用来定我爸罪的那份证据,就夹在你送的书里面
马嘉祺:沈云舒,你好无辜啊,你还要跟我装到什么时候?
沈云舒彻底被这句话给击傻了,她下意识摇头
沈云舒不可能
她现在才开始慌,才意识到她陷进了一个深渊内
马嘉祺:不可能?
马嘉祺:非要照片甩到你面前,你才肯承认是吗?
沈云舒我真的没有做过,我也不可能那样去害爸
马嘉祺这会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只知道自己的父亲倒下了,而稍好一点的结果就是变成植物人
马嘉祺一双眼睛通红
马嘉祺:因为你要帮丁程鑫完成他的心愿,说不定他还允了你什么好处
马嘉祺:现在谢家垮了,一个谢嘉欣还不是想扔就扔?
沈云舒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别说是信任了,这个男人自始至终就认定她和丁程鑫有一腿
马嘉祺:那次在谢家书房,你被逼成那样都没有将谢中富被偷走的东西拿出来
马嘉祺:还有丁程鑫的特助死之前,你真不知道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你吗?
马嘉祺:你知道,但你还是帮了他!
沈云舒还想再解释,她急着抓住他的手
沈云舒那是因为没有涉及到马家、涉及到你,要不然我绝不会帮的!
这话若是放在平时,马嘉祺要被感动死,但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马嘉祺:我爸手里要真有那份证据,他会随手夹在你送的书里吗?
马嘉祺:书刚被放到书房去,调查组的人就来了,你敢说里头的东西不是跟着你一起进去的?
沈云舒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她淘到那两套古籍的时候,随手翻阅过,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她想到她从三元坊出来时,丁程鑫莫名其妙上了她的车,又莫名其妙说了些话,当时她接了马嘉祺的电话,他肯定是趁着那个机会将东西塞进了书里
沈云舒我昨天见过丁程鑫,但我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
马嘉祺轻笑出声,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马嘉祺:是你没想到,还是你默许了?
马嘉祺:或者,是你们一起做的
沈云舒随你怎么想
沈云舒不想再争辩下去,她抬起脚准备上楼,却被马嘉祺一把拉了回来
马嘉祺:丁程鑫,我不会放过他的
沈云舒那么我呢?
沈云舒迎上马嘉祺的目光,只觉他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被满满的恨意蒙住了
沈云舒在你眼里已经被认定是主谋之一的我,你会放过吗?
马嘉祺心里被怦然一击,两个字在唇齿间磨了好一会才说出来
马嘉祺:不会
沈云舒鼻尖发酸,眼眶内更是又烫又热
沈云舒我真是好奇,你会怎么对付我?
马嘉祺:难道一直以来,我对你不够好吗?
足够好了。
好到让沈云舒差点磨平身上所有的尖刺,她开始贪恋他对她的好,不想这么轻易就被摧毁掉
沈云舒马嘉祺,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
马嘉祺:有差别吗?
马嘉祺总算是给了她一句最狠的话
马嘉祺:你亲自送进去的,和别人通过你的手送进去的,这两者又有什么差别?
马嘉祺:就算是后者,那也是因为你给了他趁人之危的机会
马嘉祺:我们马家如今成了众矢之的,我爸严谨小心一辈子,防来防去,为什么就没有防到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