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有伤口愈合的一天
沈云舒什么?
沈云舒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嘉祺:丁程鑫的骨灰
她站起身,低头盯着那个骨灰盒看
沈云舒马嘉祺,你是疯了吗?
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马嘉祺手轻落在桌上
马嘉祺:那地方着了火,他被抢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沈云舒不可能
沈云舒直勾勾地看着马嘉祺,眼里满是不相信
沈云舒那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情?
马嘉祺:你?
马嘉祺:因为你不是他的家属,所以连给他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沈云舒始终是不敢相信,前段时间明明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可能……
沈云舒那谁去收拾的残局?
沈云舒就算是真的,他的骨灰也轮不到你来收
马嘉祺眼里明显有挣扎
马嘉祺:你以为我愿意吗?
马嘉祺:要不是因为你……
男人牙关轻咬下
马嘉祺:总不能到了最后,让你真恨我一辈子吧
马嘉祺:这也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了
沈云舒紧紧攥紧的手微微松开
沈云舒你骗我的吧?
马嘉祺:骨灰是我想办法让陈周弄来的,抢救记录和火化的流程也都能查到
马嘉祺:沈云舒,他走了就是走了,我没必要骗你
她瞬间觉得腿一软,手撑着椅子才勉强站稳
她稳了稳神,伸手抱起骨灰盒,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沈云舒开了车,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就这么出了浅水湾,车子在寂冷萧瑟的夜里飞速疾驰,很快就到了丁程鑫之前待的那家KTV
那儿没有了灯光,只留下一片狼藉,屋子被烧毁得严重,就连隔壁的几家店都未能幸免
几道厚重的铁栏杆拦在路上,沈云舒魂不守舍地推开车门,她往前走了几步,路上的玻璃渣子还未清理干净。那扇进进出出的门被烧的只剩下框架,里头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沈云舒站在风口处,眼泪簌簌往下掉
住在附近的一个阿姨拎着垃圾袋,从沈云舒面前路过,她停顿下脚步,“姑娘,你是有认识的人在里面吗?”
沈云舒点了点头
“那你赶紧联系看看吧,这把火烧的可厉害了,里头还有煤气罐,最后都爆炸了。”阿姨指着不远处的垃圾堆,“你看那个顶棚都被掀翻了。”
沈云舒阿姨,有人员伤亡吗?
“应该有,一个人被抬出来的时候……据说就已经不行了。”
沈云舒喉间呜咽出声,阿姨看她可怜,连忙劝慰两句,“你打电话问问嘛,出事的说不定不是你要找的人。”
她喉咙口剧烈地滚动着,不住点头,阿姨拎着那袋垃圾走远了
别人家的事,问了也只是唏嘘一下罢了,感同身受这四个字最是不真实的
那个电话她已经不用打了,再也不会有人接听了
沈云舒回到车上,视线朦胧地望着骨灰盒
沈云舒丁程鑫,我带你回家吧
她前几天去殡仪馆了解过,苏月梅已经火化,骨灰也被带走了,应该是丁程鑫出的面,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浅水湾
马嘉祺坐在沙发内,客厅的灯没开,门口传来一阵声音
男人抬头望去,看见陈周走了进来
陈周:马少,少夫人开车走了,看样子是要回和岘村
马嘉祺下意识地想要阻止,毕竟大晚上的,路途又远,但他知道沈云舒的脾气,八成是劝不住她
马嘉祺:让人跟着她,紧紧地盯着,别出事
陈周:是
他一声不吭地坐了会,忽然站起身
马嘉祺:安排车,我也要过去
陈周:马少,都这么晚了,您在家休息吧
陈周:派出去的人都可靠,您放心
马嘉祺没有答应,快步往外面走,陈周见状只好跟上
这会是晚上,回去的路更加难开了,沈云舒放了一首丁程鑫最喜欢的歌。初二的校庆表演晚会上他就是唱了这首歌。下台的时候还被学妹拦住,硬塞了一封情书给他,他冷着脸拒绝了,转头又笑嘻嘻地跟她一起回家
沈云舒眼睛干涩地难受,却反而流不出眼泪了
她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的车,只知道回到和岘村的时候,她腰快要直不起来了,腿也是麻的
沈云舒将车停在路边,抱着丁程鑫的骨灰往村里走,路上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一片。各家各户也早已没有了灯光,沈云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好几次差点跌进旁边的田里去
马嘉祺的车就跟在她后面,陈周准备充足,车上有登山用的手电筒
沈云舒经过一家领居的院子,屋内的狗听到脚步声,不住狂叫,她以前胆子挺小的,特别害怕走夜路,可她这会抱着骨灰盒却觉得不怕了
丁家的房子被推倒后,无人收拾,沈云舒用手机打亮,找到了那片废墟
马嘉祺没再跟过去,他就站在一边,远远的看着
他看到沈云舒的身影缩成一团,紧紧抱着骨灰盒蹲了下去
沈云舒将脚边的断砖丢开,等空出一小块地方后,她用手在潮湿的泥地里挖了起来。这地方以前是丁家的院子,她依稀记得里面种了几棵桃树,两棵柿子树,鸭棚的边上还有三棵梨树,只不过结出来的梨子又小又酸,不好吃
陈周关掉了手电筒,沈云舒脚边的那束灯光就越发显得刺眼了
她手指用力将泥土扒开,藏在里面的碎砖块扎伤了她的指尖,沈云舒痛得缩回手看眼。马嘉祺以为她会崩溃,至少也会痛哭一场,可她这会安安静静的跪在那,不哭不闹,只是专注着挖坑
沈云舒丁程鑫
她轻唤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已然哽住说不出来话
那一年花开正浓,满园嬉笑,沈云舒站在最大的那棵桃树底下,伸手接着丁程鑫摘下来的桃子
丁铭全在院子里锯着木头,要给沈云舒做一把椅子,苏月梅忙着择菜,锅里还炖着香味四溢的五花肉。那时候,他们一家人是除了奶奶之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那年丁家一家三口齐全,其乐融融,而如今……
沈云舒忍不住弯下腰,将额头抵在丁程鑫的骨灰盒上,这最好的一家三口却是只能在地底下相聚了
马嘉祺望着沈云舒的背影,没有走近一步,他开口像是在问陈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马嘉祺:她现在这么难受,但总会有伤口愈合的一天吧?
马嘉祺:一个月够不够?半年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