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如故099】摊牌

第九十九章 摊牌

刘徽不说话，周生辰也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军医收拾好药箱，打破了一室的宁静，“陛下，您所中的毒还是要请宫中御医多调理才是，草民虽也是医者，却多是诊治外伤，亦没有解毒良药。”

“中毒？”刘徽忽然想起自己睡前头脑一阵眩晕，然后就浑身无力，明明心中装着很多的事情，夜不能寐，却忽然困意袭来，当时他还疑惑，是不是近几日太累了，如今想来，是睡前那杯参茶有问题。

“陛下今日只是被人下了迷药，身体里的毒素并非一日之功，草民虽然替陛下解了迷药，但这毒……尚未解。”军医一字一句道来，虽然口口声声草民，却丝毫没有普通百姓见了皇帝的卑微，作为一名随军多年的医者，他也有身为王军中一员的傲骨。

刘徽再看向周生辰时，目光变得复杂，“皇叔，赵腾他做了什么？”

“假传圣旨，与城中守将刘元密谋，诬陷本王的军医是刺客，调集禁卫军与城防军入宫，要将本王以弑君之罪斩于式乾殿前。”周生辰看着刘徽，说出的话明明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却让刘徽的脸色白了又白。

“皇叔……朕没有，朕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刘徽有些惶恐，这一刻，他怕的不是皇位不保，而是那个曾经给过他温暖的皇叔，从此放弃了他。

他错了，他竟然一直相信赵腾、刘元这些小人，将那个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唯一给过他光明的人，当成最大的敌人，越推越远。

周生辰看着刘徽反复说着他没有，心中一阵悲凉，“刘子行在宴会上用鸳鸯壶给本王斟酒，式乾殿中留下绣有五爪金龙的靴子，是不是你命人做的？”

刘子行一怔，这是他做的，他也没指望能瞒得了。

“让宫女在时宜身上撒上具有催情作用的香粉，然后再让人将甜汤貌似不小心地泼在她身上，也是你的命令？”

刘子行垂下了头，这些事情确实算不上光明磊落。

“徽儿，为君者当近贤臣，远小人，谢太傅虽是本王的军师，但他当年亦是先帝的老师，他受先帝嘱托，为报皇恩，随本王东征西战，他辅佐你，你不该疑他；漼太傅虽然有些私心，漼家在天下学子心目中的形象，是他们家族的荣耀，他只会尽力助你打造一个盛世，你不该排斥他；戚氏目无朝纲，你可以因为孝心给她优渥的生活，但不该纵着她；赵腾身为宦官，却处处干预朝政，其野心可见一斑，你不该信他；刘元纵属下行凶，放任族中子弟仗势欺人，你不该不闻不问……”

周生辰不疾不徐地陈述着，一桩桩一件件，直戳刘徽的心窝，原来他竟在不知不觉中错了这么多，皇叔所言不无道理，谢太傅对他掏心掏肺，漼太傅一心为国，然因为他们与皇叔那千丝万缕的联系，被他一步步疏远，就连现在站在皇叔身后的马瑞，原来的禁卫军统领，也被他以莫须有的罪名下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