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036】患得患失

第三十六章 患得患失

这晚，凌不疑再次失眠了，他本来是要去查许尽忠下落的，据程将军的舅父所言，贪墨的军械都是由许尽忠转移的，然而，自从董贼被抓，许尽忠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在经过那条街的时候，熟悉的面具出现在视野里，鬼使神差地，他将追查许尽忠的事情交代给属下，而自己却悄悄跟踪面具男子到了茶楼，还听到了她与伙计的谈话，确定了面具男子如自己猜想，就是程家四娘子。

他也知道了她就是自己记忆中的赵盼儿，更知道她要找的人就是顾千帆，但是很可笑，他不是顾千帆，而是凌不疑，若说赵盼儿完全代替程少商活了下来，那么顾千帆呢？他是不是也想要找一具身体复活，可是他找错了人，找到了他的身上，自己手下亡魂无数，又何惧一个孤魂野鬼，所以，顾千帆复生失败了，只留下一段记忆在他的脑袋里，而他也因为顾千帆的那段记忆，对赵盼儿遐想连篇，甚至想要取而代之，将程少商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看似荒诞的事情，却真实地发生了，甚至在看到那银狐面具的时候，他都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凌不疑还是顾千帆，幸好只是短暂的恍惚。

他也不知道为何，明明从来都不会撒谎的人，今天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了，或许是不忍心看她知道真相后的失望，也或许是不想让自己做别人的替代品，总之，他很想很想，像顾千帆对她那样，将她揉进怀里，好好怜爱，可是……她却从来不属于自己。

凌不疑脑子里一团乱，感情的事情向来最无道理，这么多年他从未曾沾染过，或许也是因为母亲的遭遇让他不抱任何期望，可现在，他却为了一个女子，患得患失，再不能保持一颗无畏之心了。

朦胧中，凌不疑看到皎洁的月光下，水潭里一个女子享受地闭上眼睛，曼妙的身姿在清可见底的水潭里若隐若现，忽然，飞鸟扑棱着翅膀从水潭边飞过，女子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凌不疑再往前靠近几步，他经常这样看着记忆里多出来的人和事，对里面的人来说，他就只是一缕没有形态的意识，所以他可以大胆地去看，丝毫不用担心被发现。甚至只要顾千帆出现的时候，他似乎就存在于顾千帆的身体里，不但可以看到，还可以感受到每一次触碰，很多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以顾千帆的样子出现在那段记忆中，还是以一缕意识出现。

蹲在水潭边，看着里面的女子……是程少商的脸，第一次，意识中的人，这么突兀地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凌不疑被自己忽然的发现惊得脚下一滑，落入水潭，惊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程少商好奇地看着他，似乎是在问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而凌不疑刚在水中站稳，还无暇去看程少商。

脚下是足有海碗那么大的鹅卵石，站在上面很舒服，凌不疑心想：真是会享受，只不知这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