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汪芙蕖身死

之前还热闹非凡的饭店，此时只剩下一片死寂。

明台缓缓举起枪口。

汪芙蕖最近在上海也称得上是风光无限了，他本人投靠了日本人，颇得重用，侄女又是76号赫赫有名的人物。他总是会摆出那副温煦慈祥的模样，实则高高在上，看得很多被他害到家破人亡的人恨得牙根发痒。

可现在，他正缩在角落处，一脸恐惧。

——在即将失去性命的时候，他的表现真是叫人不敢恭维。

明台已经快要笑出声了。

“汪先生，过年好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是在笑，又仿佛是地狱里的魔鬼在低声呢喃。

汪芙蕖哆嗦着，缓缓抬起头。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明台。

......

明台发现，自己现在居然异乎寻常地冷静。

哪怕眼前的人是整个明家的仇人。

大姐和大哥的父母因他而死。

自己的母亲也被他杀害。

他甚至差点暗杀掉了大哥大姐。

最该死的是——他自己投靠了日本人不说，还养出了汪曼春，教导汪曼春成为日本人的狗，害死了不知道多少无辜的中国人。他的双手沾满了同胞的血，他居然还能在酒店里好吃好喝，丝毫没有愧疚和不安。

他不该死吗？

今天就算是判官在这儿，也改不了汪芙蕖的死期。

明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阳光又灿烂的笑，好像还是曾经那个活泼单纯的小少爷。

“砰——”

枪响了。

面前的男人缓缓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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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当初和汪曼春在一起的理由是什么，不管现在他们两个变成了什么关系，他们当时的确是有一份真感情在的。

而今天晚上，汪曼春就会失去自己最后一个亲人。

残忍吗？

对于汪曼春来说，可能确实是残忍的。

可这就是革命。

汪曼春是所有中国人的敌人。

对她手下留情，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明楼最后的温柔，就是约她晚上一起吃年夜饭，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能及时安慰她。

于是他就看到了汪曼春滥杀无辜的样子。

明楼：......

汪曼春还是那么漂亮，这点明楼必须承认。即便是在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她还是很美，美得叫人不想移开视线。她的头发梳得精致又繁复；一身军装显得她在妩媚的同时，又有三分英姿飒爽；娇嫩白皙的肌肤映衬着她的烈焰红唇。她就是一朵娇艳的玫瑰，肆意盛放着，骄傲地抓住所有注视者的眼球。

可是，明楼再也无法欣赏这份美丽。

他只看到了玫瑰脚下蔓延开的血泊。

——生长在血池中的红玫瑰，就算美丽，又如何能叫人怜惜呢？

明楼很平静。

他若无其事地笑着，回了汪曼春的办公室，等她“审讯”结束。温声软语地哄汪曼春开心，说是要带她去吃年夜饭，在门外等她换衣服；然后，听到电话铃响的声音，听到屋里突然传来炸裂的枪响——

“啊——！”

汪曼春发出激烈的惨叫。

明楼毫不犹豫地闯进去，将女子抱在怀里安慰。

汪曼春靠在师哥的怀里，哽咽恍惚。

明楼柔声安慰着她。

可他的眼睛里却全无温度。

——只有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