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

张泽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睁开眼，张泽禹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他从飘窗上坐起身，揉揉被咯痛的腰，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隔壁受伤的张故。

张故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睡觉，身上比较严重的伤口已经缠上了绷带，还换上了一套新衣服，整个人看上去比昨天张泽禹刚把他扛回来的时候精神了许多。

医生李叔已经走了，临走前还往张泽禹手机上发了一堆注意事项，并告知病人脱离昏迷状态，已无大碍。

张泽禹松了口气。

虽然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还是高三为数不多的假期，因为昨天的事张泽禹却始终没什么心情，也没什么精力去管其他。

他直接打电话给家政公司预订了一日三餐，并叮嘱务必要清淡一些。

家政公司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送来了。

张泽禹把东西放在张故床边伸手就能够到的桌子上，装着早饭的塑料袋突兀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张故听到动静，睁开了眼。

"醒了？"

张故看着张泽禹，目光中有些茫然和戒备，然后又恢复了平静，费力地坐起来，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

张泽禹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淡淡的说：“先吃东西吧，刚送过来的，还是温热的。”

张泽禹见张故坐起来了，没再多待，转身就想走出门去。

"儿子。"张故叫住了他。

张泽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皱眉。

张故盯着张泽禹，神色犹豫，略带严肃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张泽禹沉默。

突然他笑了，一双小鹿眼里却毫无情绪。

某一瞬间张故看着这双眼睛好像看到了他过世的妻子。

“你说呢？我早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了。”

张故低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张泽禹却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张故说。

"嗯。"张泽禹没有否认。

"你讨厌我，甚至恨我。"

“对。”

张泽禹看着张故。

"可是......"

"可是什么？"张泽禹打断张故的话，说话语速越来越急，“可是你身不由己？可是你走投无路被逼无奈？”

张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你错了。我没有被逼无奈。我只是想要给你更好的生活，只是想让你以后好过一点，我不想再因为贫穷被迫亲手送走我爱的人，我不想让我这辈子唯一的希望都没了......"

“你的希望？”张泽禹嘲讽地笑了笑，“那那些被你诱导着走上地狱的道路上的无辜的那群人呢？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庭事业，为了你自己的希望毁掉他们，你自己说出来不嫌恶心么？”

张故有点恼怒，说话声音也不禁大了起来：“想走上这条路的人你是拦不住他的，自己禁不住诱惑也不配拥有什么美好的家庭事业！”

“这就是你违背道德违背法律的理由？”张泽禹眼神冷若冰霜。

"你不会懂的，你不能理解。"

"我为什么不能理解？"张泽禹冷笑一声，"那是你一厢情愿！你自私，你自私到把别人的生命和幸福当作儿戏！你觉得这样会给我带来好的未来，但我却觉得这美好底下是肮脏。”

张泽禹嘲讽地笑，"可惜你错了，我根本不稀罕什么美好的家庭事业。"

“爸，收手吧。”

“算我求你。”

张故闭上眼，身子都在发颤，一滴水光在阳光映射下格外显眼：“从我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