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报应

我看着小姑娘妍妍从树上站起身来，飘过了院墙飘向了宅子外的方向，好奇之下，追了过去。

打开那朱漆大门，就望见她飘向了西北的方向，那边百十米之外，是个看起来十分老旧的纸扎店铺，门口的黑衣纸人在风中发出了猎猎的声音，如同是从它们那张诡异咧着的嘴巴里透出的微笑，让人毛骨悚然。

火光顺着扎纸店的窗户透了出来，在这月光之下好看得就像是一盏硕大的灯笼，火随风势，瞬间湮灭了整个店铺，也将门口那猎猎作响的纸人燃成了一团。

这里，是小姑娘妍妍生活破灭的开始，也将会是她这段噩梦的结束。

我们是被一声声大喊着救火的嘈杂声给吵醒的，外面的街道上似乎来回奔跑着很多的人，脚步声，叫喊声，盆子铁桶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以及那不远处天际的熊熊火光。

似乎，一切都与我们梦中的场景并无出入。

如梦中那般抬手推开朱漆大门，就只见那百十米远的东北方向火光冲天，即便是那么多人端着水盆泼上去，依旧无济于事。

再过一会儿，镇上的消防队也来了，大火扑灭之后，从里面抬出了一具焦糊的尸体。

警察紧随而来，很快便已确定了起火的原因，为线路老化。

时年八十六岁的高龄扎纸老人，就在他寿辰的前一晚上，因为线路老化，活活烧死在了自己看管了一辈子的纸扎店中，人人都只觉得惋惜，我却仿佛在那火光明灭之中又看到了妍妍的影子。

她朝我们挥手，算作告别。

老人的儿子很快得了消息来收敛了尸体，直呼这就是报应。

此时的他仿佛得了失心疯一般，抱着那烧焦的尸体嚎啕大哭。

那尘封了二十几年的真相，也在他哭声之中慢慢揭开。

妍妍父亲死时，老人已是六十有余，守了大半辈子的纸扎铺子，手艺上也是相当的了得，镇子上但凡是有白事，用的一定是他家的纸活。

都说纸扎人是不能点眼的，点了便容易附灵，老人却有些奇怪，每年鬼节那日，他都会为刚扎好的纸扎点上一双眼睛，一年又一年，有了眼睛的纸扎人破破烂烂堆了墙角一堆。

他也不拿来卖，就这样放着，逢人问起，也不理睬。

可是，他将纸扎人送给了刚刚丧夫的妍妍娘。

儿子刚巧过来送饭，好奇多问了几句，便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再也不敢插手。

但人的好奇心总是最难压制的东西，即便被骂了回去，他还是偷偷留意着自己老爹的一举一动，直到看到他送出了一副又一副的纸扎，而随之而来的，便是高家人一个又一个离奇的死去。

几个月过去，那高家仅剩的小姑娘妍妍看起来也已然并入膏肓，可是，那小姑娘十分的聪明，竟然真的怀疑到了纸扎店的头上。

那一日，老头去镇上进纸去了，喊了儿子帮忙看店，他正蹲在柜台后面端着碗吃着面，妍妍突然找了进来。

柜台太高，她只望见里面有人，没有望见那人模样，一直都以为是那纸扎店的爷爷告诉了他躲避纸人的法子，直到彻底解脱都不知道救了她自由的究竟是谁。

如今老头已然死去，再也无从得知他如此作孽究竟是为了什么，真相掩埋了二十几年早已物是人非，即便是拨开了尘土，也让人无从细纠，除了那茶余饭后的寥寥谈资，便已不剩什么。

只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